一记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脸上。
那力道极大,燕笙笙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散乱地甩在脸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什么东西?也配诋毁宋美人?”
“那可是陛下的嫔妃!”内侍颐指气使,十足高傲。
内侍尖细的嗓音像刀子刮在心口,让人听了刺耳烦躁,“给咱家跪下认错,咱家可以勉强放过你一次。”
燕笙笙冷笑一声,若是眼神能杀人,她怕是早就将眼前这人杀了百次。
郑总管眯起眼睛,笑容里掺杂着一抹阴毒。
他高高抬手,又打了燕笙笙一巴掌。
少女的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好是狼狈。
宋美人说了,只要今日能折辱燕笙笙,让她满意了,赏赐少不了。
他还指望着让宋美人见到燕笙笙的狼狈,好哄美人主子开心领赏赐呢。
“你们几个,教教她规矩。”郑总管眯起眼睛,斜睨着身后的宫女,声音懒洋洋的。
宫女面面相觑,犹豫着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燕笙笙的胳膊,用力往下按。
燕笙笙的膝盖,猛地砸在地上。
“你敢这样对本宫?”燕笙笙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红血丝爬满了双目,恨意翻涌。
郑总管挑了挑眉。
他不急不慢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又扇了她一巴掌。
“敢跟咱家叫板,这就是下场。”他颇为得意地站在燕笙笙面前,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怪不得宋小主讨厌你呢,就这桀骜不驯的样儿,一点女子的贤良淑德都没有。”
“你这样的女人,咱家**了不知道多少个。”
他弯下腰,那张笑成**的脸,几乎贴到燕笙笙面前,“今日落在咱家手里,算你倒霉。”
“回去告诉宋玉那个贱婢。”燕笙笙咬牙切齿,“若本宫不死,早晚杀她!”
“我呸!”郑总管一口唾沫吐在燕笙笙的脸上,眼底的毒意近乎要渗出来。
“既然公主殿下不识抬举,那咱家也不必客气了。”
“你们几个,将她衣裳扒了送给那些个御前侍卫……”
他还未说完,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翻在地。
“谁!”内侍总管一头栽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扶着腰,像只在案板上翻腾的鱼。
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谁敢暗算咱家!给咱家抓起来,千刀万剐!”
“到底是一国公主,你们岂敢如此折辱她?”宋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幽冷地扫过一众宫人。
不少宫人见过她,春日宴上的那一舞惊艳众人,也有不少嫔妃都在练那舞蹈,借此争宠。
“这是……摄政王府家的宋小姐……”宫女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其他人也纷纷低头,跪了满地。
这可是摄政王府的掌上明珠啊!
“都出去。”宋盈不屑于为难底层宫人,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宫人如蒙大赦,连忙退离。
除了被宋盈打倒在地的郑总管。
燕笙笙狼狈的跪坐在地,她抬起头,看着宋盈的目光很是复杂。
少女背对着光,可光华却像是融入了她的发丝,从她后背照过,映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脸亦被耀眼的光遮去,晕的有些许模糊。
让燕笙笙竟然在此刻,产生了一种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感觉。
“想报仇,就自己站起来。”
宋盈伸出手,没有扶起她。摊开的掌心中,却是一把匕首。
燕笙笙瞳孔一颤。
却见宋盈语气依旧冷淡,“你应该清楚,你到底是公主,所以他们不会真的让你被御前侍卫折辱。”
“可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来耀武扬威了,你难道就这么放过吗?你不是睚眦必报吗?你的勇气呢,算计呢?”
“美人又如何?区区五品,在宫里多如牛毛。你一个嫡出的公主,再怎么狼狈,也不至于被一个美人折辱吧?”
宋盈的声音放轻了,“燕笙笙,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居高临下地低着头,俯视着燕笙笙。
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却无丝毫鄙夷漠然,与方才那个狗东西看她时,截然不同。
燕笙笙攥紧了手掌,她紧紧咬着牙,近乎疯了一般夺过宋盈手中的匕首。
她高举匕首,刺入那名内侍的脖颈。
“一个阉人,也敢折辱本宫?”
她握着刀柄的手在抖,可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就用你的尸体告诉她,本宫纵然一时失势,依旧是燕国公主,容不得旁人肆意凌辱!”
她猛地拔出匕首,血喷涌而出。
动作狠辣,一击致命。
郑总管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喉间发出无力的粗喘。血从他脖颈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
他的眼珠高高突起,面目狰狞,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燕笙笙冷笑着,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和方才他打她时,一模一样。
“今日的你,就是明日的宋玉。”
“本宫,必诛之。”
宋盈笑了,眼中尽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她盯着燕笙笙良久,直到燕笙笙因自己第一次以极端手段杀人目露惊恐骇然,她才柔声开口。
“这不是能拿稳武器,给自己报仇吗?”
燕笙笙的手指蜷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盈。
没想到,最后来帮她的,竟然是这个人。
“失了势,更要手段狠厉。否则旁人见你软弱无能,谁都能踩上一脚。”
“要做,就做绝。做的绝对震慑,让他们知道哪怕你暂时失势,依旧是他们不能得罪的。”
她声音轻快,弯起唇角,“身处逆境依然有勇气救自己出黑暗,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燕国公主。”
燕笙笙这才颇为警惕地打量着宋盈。
她从前对宋盈算计颇多,她不信,宋盈会这么好心。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嘶哑。
甚至脑中已然有了万千揣测,莫非是她,想了别的法子来对付她?
或者宋盈想要亲手杀了她?
回答她的,是一方洁白的帕子。
宋盈这次朝着她伸出的手掌上,一方柔软的绢帕,皎洁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