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夫不置可否,眼神冷淡。
林幽兰走了两步,回头看安雅瑜,“小白,你陪我去。”
安雅瑜望了林泽夫一眼,他向她暗暗点头,她便答应,“好的,小六爷。”
两人往林间小道走向了安家祖坟之处,老韩正陪安之祥上香,看见两人到来,吓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安之祥上完香,却已经看到了,吩咐老黄,“老黄,是林督军的属下,你去接一下。”
老韩这才迎着安雅瑜而来,向她哈腰,“白副官,您来了,这位是……?”
安雅瑜说:“这位是小六爷,三爷的朋友,听说安县长要移坟,从没见过,过来瞧瞧热闹。”
老韩哈着腰领着她们来到坟前,十几口棺材一溜儿排开,全都起了出来了。
安之祥向两人告了声罪,“白副官,我就不招呼两人了,迁坟不能过午,以免伤午时阳气伤了先人,因此要尽快动手,以免误了时辰。”
安雅瑜拱手,“安县长去忙吧。”
他便去吩咐工人开工。
林幽兰一脸好奇地跟在工人身后,看他们起出骸骨,依次排开,安放整齐,还过去指导,说这个是腕骨,不能放在下面,要放在手腕处,又说这骨头摆放位置不对,左腿的摆在了右腿了。
如此等等,指得工人团团转。
安雅瑜看得着实无语,也不理她,低声问韩勇,“韩叔,爹怎么忽然间要移坟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韩勇说:“自你二娘妹妹去世之后,你爹常年郁郁不乐,整天唉声叹气,说安家绝后了,正巧,有位术士上门,说安家祖坟风水不好,要他移坟,你爹就信了,前段日子还在商讨,我还以为这要过段日子的,此事也不一定成,就没告诉你,可谁知道,你爹早一晚就做了决定,说今日是吉日,适合移坟,连夜通知工人开工。”
安雅瑜想了想,无话可说。
两人正说着,忽地,抬棺之处传来一阵嘈杂,有工人似乎出了状况,跪倒在地。
安雅瑜走过去,几个工人抬起了棺材,却听见一阵嘈杂吵闹,有人骂,“阿水,你昨晚喝花酒喝得腿软了?摔了棺材,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一名身材瘦小的容长脸工人肩头放了棺材,跪在地上,两个工人赶忙相帮,这才把那棺材抬起。
“不是,工头,这棺材重得很。”那工人喃喃反驳。
工头大怒,想着今日是大日子,不好闹了起来,冷笑说:“阿水,你不干自有人干,这里面装的是安家二姑娘,哪里就重了?”
安雅瑜听到这里,心底咯噔了一下。
阿水却是脚一颤抖,重又跪了下去,身子也往前冲,棺材便一歪,翻落到地,盖子揭开,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天啊,里面有两个人,不,三个!”
安雅瑜还没跑到,林幽兰已经到了,尖声说:“多了两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安之祥已站在了翻盖的棺材旁,呆怔怔地望着,忽尔流下泪来,“雅文,雅文,你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三具尸体并列排开,一具瞧得出来衣服腐败,已然死了很久了,正是少了一条胳膊的安雅文,而另外两具,一具趴在土地之上,另外一具仰天躺着,两人一样的打扮,都身穿藏青呢制中山装,仰面躺着,一头长发,铺在黄土之上,胸口有血迹,很明显是个女人。
安雅瑜总觉她的脸似曾相识,还没想出她是谁,林幽兰却一声惊呼,捂住了嘴。
安雅瑜忽然想起,这个女人,却正是林府派对上见过的那位林幽兰的同学殷佩?
安之祥满脸沮丧,手脚直哆嗦,“是谁,这是谁干的?我们安家得罪谁了?这是要我们安家断子绝生啊!生生要破坏我们安家的风水!”
他一眼望见安雅瑜,像得了救星一般,“白副官,你可一定得帮我,找出那弄鬼之人!可怜我已经家破人亡了,却还有人想落井下石!”
安雅瑜说:“安县长还是快点叫李探长封锁现场,别让人破坏现场的好!”
安之祥说:“这不行,白副官,您也瞧见了,午时快到了,我得尽快让他们把先人骸骨迁走,绝不能让先人受屈,影响安家以后运势!”
这个爹,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只好商量,“如此,这具棺材和这几具尸体可不能动。”
安之祥说:“那是当然,可二女雅文可与命案无关,也得尽快入殓才行。”
安雅瑜点了点头。
几名工友小心把雅文尸骨整理放好,有人就前来汇报,“安县长,二姑娘少了一条胳膊了。”
安雅瑜有些心虚。
安之祥已经焦头烂额,不以为意,“一定是适才慌乱不知弄到哪里去了,先安葬了再说,眼看午时了,过午可不利家宅!”
工人听从吩咐,把安家其他棺材移走,抬到了新选的坟址。
安之祥向安雅瑜两人拱手,“白副官,这里麻烦你看着了,我去盯着安家祖坟。”
说完,匆匆离去。
安雅瑜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在他一门心思只想重振安家,让安家东山再起,还哪里顾得上其他?
她悄悄往林泽夫等停车处看去,却见车子早已开走了。
隔了一会儿,李其琛带着几员探员赶到,见安雅瑜两人在,上来打招呼,“白副官,咱们这又见着了?”
安雅瑜拱手,“好说,好说,我也是适逢其会,听说安县长要移祖坟,过来瞧瞧,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县法医已经蹲在地上验起了尸体,这个热闹林幽兰当然得凑,和法医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另一具尸体也翻转了过来,却是一个面孔陌生的男子。
李其琛陪着安雅瑜聊天,“白副官,你说这奇不奇怪,安县长移个坟,也会移多出两具尸体来,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