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带着酒精味的湿巾,正正好好贴在苏曼那条昂贵的裙摆上。
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苏曼僵了一秒。
随即,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决堤。
“姜小姐……”
苏曼咬着嘴唇,身体摇摇欲坠。
“我知道您是陆太太,有钱有势。”
“但您也不能这样羞辱人啊。”
“我只是心疼清秋姐,我有错吗?”
周围的快门声疯狂响动。
记者们的眼神变了。
仇富,是刻在大众骨子里的基因。
尤其是这种“资本家欺负小白花”的戏码,最容易点燃怒火。
“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
“有钱了不起啊?陆氏就可以随便侮辱人格吗?”
舆论的风向,似乎在一瞬间就要倒戈。
苏曼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她抬起头,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
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这三年,大家都说我是清秋姐的影子。”
“我不介意。”
“当年清秋姐突然……生病发疯,剧组停摆,每天损失几百万。”
“是我顶着压力,不计片酬去救场的。”
“我为了那个角色,熬了三个通宵,还要被不知情的人骂。”
“我问心无愧。”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艺术忍辱负重、为了前辈甘当替身的圣母。
几个感性的女记者,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曼曼太不容易了。”
“就是,沈清秋自己疯了,还不许别人演戏?”
姜知意看着苏曼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
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精彩。”
姜知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苏小姐这演技,不去演绿茶成精,真是可惜了。”
“你刚才说,你是临危受命?是为了救场?”
苏曼心里“咯噔”一下。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当时赵导急得头发都白了……”
“那个。”
姜知意直接打断她,懒得听她编故事。
她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一份备忘录。
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三年前,《红尘劫》剧组选角。”
“沈清秋进组时间是5月1号。”
“她被赵青山关进地下室的时间,是5月15号。”
姜知意抬眼,目光如刀。
“而你,苏曼。”
“你在4月28号,就已经住在赵青山名下的公寓里了。”
“连续半个月,每晚都待到凌晨三点才出来。”
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拿不稳。
这哪里是救场?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篡位!
这分明是睡出来的女主角!
苏曼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
“这是造谣!我要告你诽谤!”
她慌了。
她以为那些事做得隐秘,以为赵青山进去了就没人知道。
没想到姜知意连这种陈年旧账都能翻出来。
“诽谤?”
姜知意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苏曼连连后退。
“酒店的监控记录,虽然覆盖了。”
“但赵青山的行车记录仪,还有你当时打车的订单记录。”
“都在我手里。”
姜知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锤。
“要不要我现在投屏,让大家欣赏一下苏小姐熬夜读剧本的路线图?”
苏曼腿一软,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所谓的“救场”滤镜,碎了一地。
但这还没完。
姜知意既然动手了,就要把这一巴掌扇到底。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苏曼的鼻子。
“还有。”
“别整天碰瓷沈清秋的长相。”
“真的很low。”
姜知意目光犀利,像是整容医生在会诊。
“为了像她,你开了眼角,垫了山根。”
“甚至为了模仿她的下颌线,打了过量的瘦脸针。”
“可惜啊。”
姜知意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医生手艺不行。”
“你的山根比沈清秋高了三毫米,透光了。”
“笑起来的时候,苹果肌僵硬得像两块发面馒头。”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苏曼的脸。
果然。
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苏曼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显出了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尤其是鼻梁处,确实透着诡异的光泽。
“啊——!别拍了!”
苏曼尖叫一声,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
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来说。
被当众揭穿整容,还被指出是整容失败的赝品。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姜知意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这三年,你除了模仿沈清秋,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穿她穿过的衣服,演她剩下的角色。”
“你以为你是继承者?”
“不。”
“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劣质的、一次性用品。”
旁边的经纪人早就吓傻了,根本不敢上前。
因为她看到了姜知意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陆宴辞。
他一直没说话。
单手插兜,神色淡漠。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强大的气场就足以镇压全场。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想提问的记者。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谁敢帮这个赝品说话,就是跟陆氏作对。
记者们默默吞了口唾沫。
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一直沉默的沈清秋。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恐惧、让她嫉妒、让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
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所谓的“完美替代品”。
不过是一个拼凑出来的怪物。
沈清秋不再发抖。
她挺直了脊梁,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苏曼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
只是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三分怜悯,七分不屑。
“东施效颦。”
四个字。
轻飘飘的。
却成了压垮苏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曼瘫坐在地上,那条沾了湿巾的白裙子蹭上了灰尘。
狼狈得像个小丑。
“走吧。”
姜知意挽住陆宴辞的手臂,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空气不好。”
“回去洗洗眼睛。”
明天的头条,已经注定了。
不再是#苏曼担忧#。
而是#赝品现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