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传来“咚”的一声声响,可外面的轿夫就像没听到,依然抬着轿子走。

琼珶揉了揉痛的像是碎了的身子,爬到先前的位子上,如受惊的猫儿小心瞧了一眼潜渊,贴着轿子更近了几分。

察觉到琼珶一系列动作,潜渊薄唇轻扬。

若是寻常女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估计现下都是想着如何讨自己欢心。

可她不同。

非但不讨自己欢心,还给自己添了一顶好男风的高帽,如此看来,她说她知道那小家伙的下落,倒是有几分真。

潜渊如此想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些年他受寒毒所困,导致一身本领无法施展,只能止步于国师之位,现在却有一条白蛇和一个女子能接近他,显然是好事。

思及此,潜渊提醒道:“粉色多是未婚女子穿戴。”

“明明后宫娘娘们更喜欢粉色。”琼珶小小声反驳着,说完又看了一眼潜渊,生怕他再来一招。

似乎看出琼珶的心思,潜渊平心静气地说道:“带上那只樱花,莫要旁人觉得是天星宫亏待了你。”

话落,轿子已然停下。

九宿掀开轿帘,推潜渊下来,之后朝正殿方向走去。

琼珶捏着樱花,看向潜渊斜长的背影,一丝落寞爬上心头。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会中毒?

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真正的容貌?

他明明那么冷,那么不好接近,可还是细心地给她摘花……

看向樱花,她轻轻笑了。

粉粉的,和她的衣裳遥相辉映,很是好看。

琼珶挽了个简单的发鬓,将樱花插在发间,走下轿子。

她心情十分的好,先前还猜疑潜渊是不是有问题,如今看来,他只是因中毒才讨不到老婆,至于他冰冷的性格,多半担心别人芳心错付,故意如此的。

“看来他还是不错的。”

琼珶开心地说完要去后宫,可还未走,突然想到什么,瞬间回过头来。

潜渊不是陪她进宫吗?怎么走了?

轿夫似乎看出琼珶心思,上前解释道:“夫人,国师进宫办事,顺路捎夫人过来。”

什么?!

琼珶觉得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方才还开心潜渊会为她摘花呢,可事到如今,她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心思!

人家潜渊,根本没有陪她入宫的意思!

也是,她对潜渊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凭什么陪她做事?至于自己的妖身,多半也是他兴趣**罢了。

垂头丧气地走到路上,琼珶漫无目的,直到撞着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琼珶急忙道歉。

“走路不长眼睛吗?还好你冲撞的是我,若是个有身孕的娘娘,你的命还能保得住?”女子瞪了一眼琼珶,弯腰要捡起掉在地上的珠花。

只是她还没动手,便疑惑地看向琼珶的衣裳。

“穿的这般娇艳还头戴樱花,是刚进宫的小主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莫想着自个儿打扮起来就能得陛下的宠幸,告诉你,陛下心里只有我家主子,常贵妃!”

女子自鸣得意地扶着发簪,全然不把琼珶放在眼里。

“就是,玉珠姑姑的主子才是最得宠的,你这贱人还把陛下赏给娘娘的东西打碎了,小心被拖出去一丈红!”旁边的宫女附和道。

“罢了罢了,先跟我去披香殿道歉,说不住娘娘心情好,能饶你一命呢!”说完,玉珠趾高气昂地走向后宫。

见玉珠傲慢,琼珶并未多说。

皇宫就是拜高踩低的地方,玉珠是常贵妃的贴身人儿,权利难免比一般小主大些,再加上琼珶正愁找不到常贵妃,现在只要跟着就行了。

听玉珠说了一路皇后不得宠,常贵妃才是正主的话,琼珶总算到了披香殿。

披香殿很大,远远走来便闻到香气迷人。

正殿上,除了常贵妃外,还有几个妃嫔坐在旁边,多半是来凑热闹的。

“那贱人来了?”常贵妃冷清道,细指捏着一枚棋子,思索片刻落在棋盘。

“没有,有个不懂规矩的小主碎了娘娘的珠花,奴婢特意带过来给娘娘瞧瞧。”玉珠恭敬道,卑微的和先前判若两人。

“碎了就碎了,让她在外面跪四个时辰,何必带来烦扰娘娘?”

坐在对面的纯妃落下一子,舒展了些眉头,娇柔一笑:“娘娘棋艺高深,嫔妾实在不是娘娘对手。”

“纯妃说笑了,陛下可常在本宫面前夸你呢!”常贵妃随口一说,接过宫女剥好的核桃,抬头就要责罚奴婢。

然而她未出声,面色突变惊恐。

察觉到常贵妃的异样,纯妃也看了过来。

但只是一眼,纯妃就慌张地变了脸色。

她一把扯住常贵妃,失常地大叫道:“贵妃,是她,她回来了!”

“鬼叫什么!”

常贵妃大吼一声,迅速推开纯妃,深吸了几口气才沉稳下来,攒着拳头看向琼珶。

“真是个祸国殃民的长相!既然长成这样,就没必要侍奉陛下了,来人,将她拉进暴室!”

“等等,我没犯错,凭什么要关我?”琼珶挺直胸膛,走到正殿中间。

“错?错就错在你的长相!狐媚惑主,怎能服侍陛下?!本宫就先解决了你这祸水!”

常贵妃盛气凌人,眸光怒意大盛,全然一副母仪天下。

“什么时候贵妃都有这权利了?”琼珶冷笑一声,转向纯妃,“娘娘,你方才说是谁回来了,就是谁回来了。”

她居高临下盯着纯妃,比起老谋深算的常贵妃,显然撬开纯妃的口,要简单的多。

果然,纯妃在听到琼珶的话后,面色瞬间转青,斜长的眸子睁得和鸡蛋一般大,随即不知怎的,就像疯了似的按住太阳穴。

“不可能,她绝对死了,而且我没动手,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你去找谁,别找我……别找我!啊——”

只听纯妃一声尖叫,再看去时,她已额头朝地地从榻上摔了下来。

一瞬间,鲜血四溢。

其他妃嫔皆是慌了神,唯独常贵妃镇定自若。

她安排太医为纯妃救治,这才眯起眼看向琼珶。

“是个有胆识的丫头,不过你惹恼本宫吓坏纯妃,顽劣的无可救药,怎能侍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