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心之间,总是存在著一段不可磨灭的距离,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谁都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所有完全交付给另外一个人,更何况,如果本就失去了心,又谈何交付出自己的心呢?
距离,始终都存在,不论是否具有心……
情感,偶尔或许也会是一种表现心的方式,而最瞩目的,就当属于表情了。
失去了心,就意味着应当失去情感,失去方向,只剩下本能,于是,也当是就此,失去了表情。
乌尔奇奥拉始终保持著那不变的表情,不论做什么任务。
他认为,既然要摒弃情感,做一个失去了心的人,就当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而表情,是最容易表达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的,因此,乌尔奇奥拉开始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毫无表情,变得默然,然后,从侧面去观察别人,掌握好和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距离。
除了,对于葛力姆乔。
即便是失去了心,即便是失去了理解某些含义的能力,葛力姆乔依旧我行我素,任何事情都表现在脸上,几句话,就可以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变化出好几种,虽然,眉头始终皱的很紧。
对于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总是刻意保持著距离,但是每次看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就开始感受到气愤。
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这是一般葛力姆乔看到乌尔奇奥拉后的第一反应。
“嘁!”葛力姆乔常常很不屑地说完这一句,然后就将头撇到一边,他知道,乌尔奇奥拉此刻肯定还是面无表情。
这就是距离,单单是平时给人的影像,就足以区分这两个人的差别了。
虽说,虚是无心的,可是,虚应当只是因为与心的距离相距过远,所以才就此迷失,当是失去了心,实则只是因为即使回头,也会清楚,自己,与心的距离。
心距——自身与心的距离,心与心的距离……
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的空洞,因为那条连系心的锁链,被斩断了。
独自坐在虛夜宮自己行宫的外墙上,吹着包含砂砾的风,一如往常。
葛力姆乔揉了揉自己的蓝发,突然开始觉得烦躁。
这里的天空,黑色,一如既往,那轮弯月,也从来不曾有变化。
自己就好像是困兽一样,只是这么呆著,就感觉什么都没有变化,一如从前,甚至是,那些刚用‘食物’填满的空洞,也开始觉得这些夹杂著砂砾的风,正在一点点地将那些能量吹走。
胸口,闷到有些读堵得慌。
假如自己失去了心,那么,为什么,自己的心,却不是在胸口的位置。
葛力姆乔枕着双臂躺下来,那些风早就吹乱了自己的蓝发,虛洞依旧带来不变的空虚感,虽然躺下后似乎稍微的放松有让自己好过些,但是,片刻后,却又是再度感到,胸口,闷得慌。
像是有什么沉沉地压下来,堵在胸口,脑海里是混乱的画面,自己也懒得分清。
只是,就这么混乱著,最后还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一片湖绿,然后就那么安静下来。
突然觉得,似乎不再那么压抑的感觉,逐渐放松开身体,却又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肃然睁眼,感觉到有被极力隐藏过的灵压残留,很熟悉,很熟悉,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薄薄的毛毯,挡住了虛洞。
头顶,也有着他,残留的灵压……
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乌尔奇奥拉……
独自回到寝宫,乌尔奇奥拉随手倒了一杯水,就那么搁置著,然后直接躺倒在了自己的寝具上。
多此一举——稍微翻了个身,拉开原本紧实的衣领,乌尔奇奥拉总结到。
伸手浮上自己锁骨中央,那个自从取得这个身体后,这个意识体所感觉到的存在开始,这个洞,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里,是失去心的地方。
但是,人类,为什么心,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苍白的手掌缓缓移动到那个纹刻着自己十刃编码的地方——第4十刃,那个鲜明的数字,就在离自己的虛洞如此近距离的地方……
和他一样……
葛力姆乔,你其实并不知道,我的手,其实,也有温度……
其实,心,或许还是存在的,只是已经,失去了温暖……
我和你的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仅仅只是自身和心的差距这么简单。
我们的理智,从一开始,所选择的目标,就截然不同。
可是,却还是会感觉到,那些只有拥有心,才能了解的事物,会明白那些只有拥有心,才能理解的情感。
不是不了解,不是不理解,更不是不明白。
只是,为什么,我们和人类的差距,还是会有这么只是一颗心的距离。
仅仅只是这么一颗心的距离,就可以让我们成为自相残杀而不需理由的物种,成为只靠着本能生存的存在……
可是,人类呢?那些本该是仅凭着互相杀戮,凭借著本能生存的存在,就这么把我们划分为了异类,而死神,却又以斩杀我们为荣。
虚,会攻击人类,但是,虚,也会攻击同伴。
人类,死去后,或是成为我们虚,或是成为死神,或是……只是居住在那个名为瀞灵庭的地方,或许……仅仅成为空气中的灵子……最后再度成为人类……
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呢?都灭亡了呢?
死神死去,然后变成灵子,虚死去,变成灵子,人类也死去,同样成为灵子……
同一种物质,如果成为同一种存在,那么,结果又和现在我们这些曾经一路进化过来的大虚,有何区别呢?
依旧是……自相残杀的局面……
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吞噬同伴,这不过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没有任何其它丝毫的变化,一如这虚圈的荒漠,那些枯镐的石英枝条,还有那些夹杂著砂砾和灵子的风,以及那,千百年从不曾变化的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