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洲笑了笑,心想这是什么老土的搭讪话术,可能女孩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这趟列车还要20多小时才到达终点站山城,女孩全身只带了一个布包,是不是饿了?
女孩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的确勾起了林屿洲的保护欲。
“进来坐坐?”林屿洲侧过身,友好的伸手拍了拍床铺,示意女孩坐下。
女孩犹豫了一下,咬咬嘴唇坐了下来,只不过她屁股只沾床铺一个边缘。
林屿洲皱了皱眉,“你是怕把火车坐塌了吗?”
女孩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刚才出了汗……怕弄脏了……”
林屿洲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如果是苏幼鱼的话,这时候早就在卧铺上吃零食,掉渣了也会命令自己捡起,不会活的这么谨小慎微。
有那么一瞬间,林屿洲似乎理解了女孩的小心思,他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缓,耐心的解释道:“你刚刚说见过我,对吗?”
女孩点了点头。
“好,那你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好好想想。”
“钟,钟木棉。”女孩乖巧的回答道。
“木棉,这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林屿洲默念着,但他的确想不起来她是谁。
“那好,钟木棉,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算不算半个朋友?”林屿洲站起身,拿了一袋虾片塞进女孩手中。
女孩思考了一会儿,轻抿嘴唇肯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你就放心坐,坐不脏。”林屿洲坐在了对面的空床铺上,淡淡说道。
钟木棉没有再纠结,身体向后靠去,可她的袖口却不合时宜的勾住了一块金属板。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林屿洲,而她没想到的是,林屿洲竟然俯身趴了过来。
“好笨啊你!袖子还能被勾住!”林屿洲无情吐槽着,这时他才发现,女孩上身穿的卫衣是不合身的,袖子足足长出了20厘米。
此时,二人距离近在咫尺,林屿洲听见了她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他淡定的一只手撑在车厢壁上,一只手扶着床,坐起身。
钟木棉的脸通红,磕磕巴巴的说道:“谢,谢谢你。”
“谢我就帮我吃了这桶泡面,还有那袋虾片。”说话间,林屿洲已经拿着一桶泡面走出了车厢,旁边三步路就是热水机,打水很方便。
很快,面泡好了,车厢里弥漫着香味。
钟木棉抽了抽鼻子,还是没有揭开泡面盖子,而是打开布包,拿出一块啃了一半的灰面馒头。
林屿洲心想着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再等一会儿面都坨了,还能吃吗?
“钟木棉,你看着我。”林屿洲突然严肃道。
钟木棉愣了一下,慌乱中抬起头,“啊?我,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你看着我,回答问题。”林屿洲直直的盯着她看,“你是觉得泡面不健康吗?还是说你想吃点别的?”
“不是,不,我,我没这样想。”钟木棉低下了头,否认道。
“那你就吃了,正好再加个卤蛋。”说着,林屿洲掀开泡面盖子,挤了一个乡巴佬卤蛋到面汤里。
钟木棉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乖乖的拿起叉子,生疏的挑面条吃。
“我只是不想白吃你的东西。”她小声嘀咕着,这句话被林屿洲听到了,他故意装糊涂道:“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钟木棉摇了摇头,“没、面很好吃,谢谢。”
林屿洲一上午收到了好几次感谢,耳根子都听出茧子了,索性摆手道:“别再说谢谢,听到没?”
“哦。”
不知不觉中,面汤见了底,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钟木棉慌张的捂住嘴巴,脸红到了耳根。
林屿洲打趣道:“真是个憨憨。”
突然,他想到自己还没介绍名字,于是他随口补充道:“我叫林屿洲。”又给女孩递过去一张面巾纸。
钟木棉猛吸了一口面巾纸的香味,露出惊喜的神色,“好香呀,和婆婆门口的花一样香。”
“有这么香吗?”林屿洲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包面巾纸还是苏幼鱼喜欢的,走之前忘了掏兜。
没想到,苏幼鱼的东西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跟着自己踏上了去往山城的道路。
“你,你要吃糖吗?”
耳边一阵绵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钟木棉微微低着头,手里握着一颗红皮包装的糖,缓缓说道:“你莫嫌弃。”
拿过糖,林屿洲才发现,这个糖应该是喜糖,和老妈桑秀云给自己那块是一样的。
也难怪,像钟木棉这种节俭的女孩,即使有糖吃,也是别人给她的,这颗糖搞不好也是她留了很久的。
林屿洲没有拒绝,剥了糖皮放在嘴里,一股荔枝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一段关系中,如果只是一方不停的奉献,那再好的东西也会被丢进垃圾堆。
此时,看着手机上越来越多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林屿洲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觉得稀松平常。
收回思绪,林屿洲回过头,发现钟木棉正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发呆,他装作凶巴巴的说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突然被凶的钟木棉似乎吓了一跳,她身体向后缩了缩,摇头道:“没、没有。”
“你真好看。”
林屿洲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夸自己好看。
车厢里一片寂静,二人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林屿洲心想着,就这样吧,一段旅程,一次邂逅,说来缘分也是个奇妙的东西。
钟木棉主动开口道:“你到哪站下车?”
“终点,山城。”
“那我们还会遇见吗?”钟木棉睁着大大的眼睛,朝着林屿洲微笑着,她的瞳孔里,闪烁着期待。
“……”林屿洲没有回答,虽然他有18岁的皮囊,但心态早已是40多岁的成年大叔。
做不到的事,何必许诺呢?
“也许不会再遇见。”思考片刻后,林屿洲诚恳的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