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苏幼鱼幻想了一万种可能,林屿洲被拒绝想不开做了傻事,林屿洲喝醉酒睡马路边了,手机被偷了……

总之,没有好事。

可即使他想不开,也绝不能是因为自己,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背上一条人命。

苏幼鱼满头大汗的跑到林屿洲家门口,正好碰到桑秀云在锁门。

“桑,桑阿姨……”苏幼鱼还没缓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桑秀云也惊了一下,赶快打开门让苏幼鱼进屋,关切的询问着:“幼鱼啊,出什么事了?跟阿姨说说。”

苏幼鱼喝了一大杯水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屿洲身影的时候,她更慌了。

“桑阿姨,林屿洲呢?”

桑秀云的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色,说道:“屿洲去山城了。”

“啊?他去山城?为什么?”苏幼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后悔了,似乎意识到这样问有些出格,立刻起身解释:“桑阿姨,对不起,我今天来是路过,没什么事我走了。”

话音刚落,苏幼鱼红着脸离开了。

……

火车上,林屿洲正泡面呢,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见来电人是老妈,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桑秀云毫不客气道:“苏幼鱼来咱家找你了,我说你去山城了。”

“哦,把她打发走。”林屿洲刚吃了一包辣条,嘴巴有些麻,瓮声瓮气道。

这下连亲妈桑秀云都察觉出不对劲,“小兔崽子你肯定有事瞒着你老妈,以前她来咱家吃饭,哪次不是好菜招待?这回你还说打发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儿子好马不吃回头草。”林屿洲打趣道。

桑秀云呵呵一笑,“那丫头还说是顺便过来的,我是不信,满头大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信号不好,挂了。”林屿洲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女人真是怪,你追着她后面跑,对她好,她不喜欢你,嫌你烦。

等到走了,放弃了,反而追上来。

这让林屿洲想到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苏幼鱼的场景,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有几千万身家,是个事业有成的钻石王老五。

苏幼鱼也是年过35,仍是单身。

可二人见面,正好应了陈奕迅那句歌词。

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说出口的话,是没办法收回的。

这句话,林屿洲当谨记一生,对于感情,他再也不会主动迈出一步。

身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上车、下车,孩子的吵闹声、中年男人的吹嘘声、还有一些旅游的学生谈天说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这些都没有打扰到林屿洲的好心情,一个人吃面,一个人喝可乐,好不惬意。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准确来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单人输出。

刺耳的辱骂声令林屿洲皱了皱眉,他闻声看了看。

前面不远处的共用卫生间旁边,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左手拿着半桶泡面,右手拿着塑料叉子挥舞着。

他对面站着个女孩,口中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碰到的,我赔给您。”

看样子,应该是女孩走在过道的时候不小心碰洒的。

隔着共用卫生间的是硬座车厢,那里更拥挤,很多人行李没地方放,都堆在过道了。

女孩身上只有一个小布包,她怯生生的从布包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双手拖着奉到中年男人面前。

可谁知中年男人不接受,指着自己裤子不依不饶道:“一碗面值几个钱?我这裤子是发国买的,30美元!你赔得起吗?”

车厢里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他这话唯独把林屿洲逗笑了,“发”字,拿腔作调读成了第四声,还有法国用美元吗?

林屿洲上下打量着中年男人,这一身行头,往好听了说,那叫接地气,往不好听了说,那就是地摊货。

一个字,low。

相反她对面的女孩倒是很秀气,穿的很朴素,脸上也没涂脂抹粉,但就是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你一个大男人皮肤小姑娘,害不害臊?”林屿洲站起身,朗声道。

四周顿时寂静,车厢里的人都在看着这个仗义执言的少年。

“哪个敢管老子的事?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中年男人明显被激怒了,他瞪大眼睛,怒视林屿洲。

车厢内剑拔弩张,林屿洲丝毫不慌,他从软卧过道径直走到了男人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林屿洲少说也有185的身高,在155左右的光头男面前有足够的气势优势,再加上他寒冷深邃的目光。

光头男有些慌了。

林屿洲心想着,一般像自己这么大的学生,出门都会有家长陪同,不过一向主张独立自强的桑秀云是个例外。

这一波,他赌光头男的枪里没有子弹。

可能是担心人多势众,光头男看了看周围,啐了口痰后灰溜溜的跑回了他的硬座车厢。

不过事情都解决了,令林屿洲意外的是,女孩紧紧握着手中的纸币,竟然向光头男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离得远,林屿洲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女孩把纸币放到了光头男面前,然后站到了一边。

“她买的站票?”林屿洲心想着。

没再理会这场闹剧,林屿洲坐在床铺上,关上了卧铺车厢的门,闭上眼睛休息。

“咚咚咚——有人在吗?”一道细腻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林屿洲认出来,这就是刚刚被欺负的女孩,他拉开门,愣愣的看着她,“有事吗?”

“谢谢你……”

直到这时,林屿洲才完全看清楚她的样貌,清丽的外表下,带着一丝怯懦,她正感激的看着自己。

她很漂亮,外貌和苏幼鱼比起来,难分伯仲。

“不用谢,举手之劳。”林屿洲淡淡道。

二人隔着门,见女孩没有离开的意思,呆呆的看着自己,林屿洲疑惑的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我好像在哪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