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草的刺绣是整个林家村数一数二的。
当初萧家找上林家时,也有看上林轻草绣品的意思。
只是林家目光短浅,不知道林轻草是个下金蛋的,便把她“卖了”出去。
林轻草上辈子在萧家绣过不少东西。
在她的记忆里,萧家曾经搬过一次家。
是因为萧鹤卿的官职越来越高,有了自己的封地,所以萧家就迁徙了过去。
路途遥远,林轻草被他们看得很严,他们就怕林轻草跑了。
就算生病也不让林轻草去医馆,直接在路上拖好了。
林轻草的身子本就不算好,经过那次,她的身体就更差了。
林轻草想到这里,思绪一下子飘远了,针一下子扎入肉里。
“啊!”她惊呼了一声,让一旁昏昏欲睡的二丫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
二丫一下子跑到了林轻草的身边,态度有些慌张:“嫂夫人,您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林轻草下意识地就想藏起自己的伤口,就像是以前做过无数次那样。
但二丫还是把林轻草的手拿了出来,然后上了药。
林轻草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些想笑。
这只是一个小伤。
不需要太多的注意。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小姐,哪里需要这般对待。
想到这里,林轻草有几分厌厌的收回手,但看着上面的包扎,到底还是没有把它给扯掉。
只是个小口子,就让林轻草今日所有的活动都停了。
林轻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前方的秋千发呆。
她有点想要去坐那个秋千。
她从来没有坐过秋千。
林轻草以前也想坐院子里的秋千,但院子里的秋千总是被更多的人占据。
她永远排在最后,永远也坐不上秋千。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和萧大真正地在一起过,所以在萧家人的眼中,自己也算不得是他们的家人。
她不是林家的家人,也不是萧家的家人。
她只是一个外人。
林轻草在石凳上坐了一天,直到夜晚萧鹤卿回来的时候,听见下人们的话,直径走到林轻草的身边。
他看着双眼通红的林轻草,觉得她居然没有前几日那么有活力了。
于是问道:“嫂嫂在想什么?”
林轻草听见萧鹤卿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林轻草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有想。
她只是有些想要试试那个秋千。
萧鹤卿似乎是从林轻草没有说完的眼神中看清了她的心。
于是萧鹤卿抓住林轻草的手,带着她坐上了那个秋千。
“嫂嫂试试这个秋千?”
“丫鬟她们还挺喜欢这个的。”
胡说。
林轻草在心里默默反驳萧鹤卿的话。
明明自己在这里坐了一天都没有见有丫鬟来这里玩耍。
萧鹤卿不过是想要逗自己罢了。
林轻草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她也能分清萧鹤卿的情绪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知道,萧鹤卿只是想让自己从回忆里出来。
但林轻草还是不敢让萧鹤卿来帮自己推秋千,于是她紧紧地抓住秋千两边的绳索,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愿。
“让,二,二丫……”来。
然而她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萧鹤卿推了出去。
林轻草下意识地抓住绳索,闭上眼睛感受到风吹过脸侧的感觉。
扬起、落下。
又扬起、再落下。
如此反复,她勇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红云似乎触手可得。
她能在半空中看见萧府的围栏,似乎自己只要松开手,就能从围墙之中出去。
林轻草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是晚霞照在了她的眼睛里。
她想要伸出手触摸云彩。
然而下一秒,就落在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身后的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凉了温度,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还是在围墙之中,无处安身。
那含着冷意的声音在林轻草的身后响起,像是无数的藤蔓束缚了林轻草的四肢,慢慢地往阴暗的地方拉扯。
“嫂嫂,该吃饭了。”
林轻草身子颤抖了一下,想要从萧鹤卿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萧鹤卿却把她拽得更近。
她只能跟着萧鹤卿的动作,去往主院。
然而林轻草却发现,每个院子的门槛似乎都被削过。
最明显的,就是自己院子里的门槛,比昨日矮了许多。
林轻草抬头,小心地打量自己身边的萧鹤卿。
能在这个萧府里做出这样决定的,也只有萧鹤卿了。
只是林轻草不明白为什么,萧鹤卿要把门槛弄矮。
林轻草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老实地跟在萧鹤卿的身后。
她没有在萧鹤卿的身上看见自己送的香囊,就以为自己送的东西没有被人珍惜。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很难过,那也不至于。
林轻草几乎不会对其他人抱有期待,更别说是萧鹤卿了。
萧鹤卿能收下香囊,对于林轻草而言就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桌子上的食物不算多,但林轻草眼尖地看见萧鹤卿的右手旁边还有一碗酸枣仁汤。
好像就是自己昨天做的那碗。
林轻草见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泛酸。
果不其然,在最后,萧鹤卿把手边的酸枣仁汤喝掉了。
天色渐晚,萧鹤卿又陪着林轻草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临走前问了句:“嫂嫂喜欢秋千吗?”
林轻草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蜷缩了一下手指,垂着头,不敢看向萧鹤卿,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回答:“喜欢。”
萧鹤卿的眼神格外深沉,看着林轻草手上的伤口,最后用微凉的嗓音说着:“嫂嫂还是小心些,注意点身体。”
“不然你身边的丫鬟,说不定也有同样的伤了。”
林轻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拽紧了手,慌乱的点点头。
萧鹤卿离开了。
而林轻草则是看着院子里的秋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
萧鹤卿回到住处,将案桌上的香囊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果不其然,在这上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或许林轻草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上有一股玉兰的香味。
若有若无,很是勾人。
萧鹤卿将香囊放在床头,躺在**,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串,微微闭上眼。
林轻草说得不错,他的睡眠向来不好。
经常失眠。
而今晚,他却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