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闷头急行,只淡淡的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低声道,“我们快走,有人跟来了。”

沈洛一怔,迈步跟去。

途中,李思赞依旧保持着行走的姿势,班羽跟在她一旁,时而轻笑,时而无奈的摇头,脸色苍白如雪。

李思赞看了他一眼,将握住他的手的力度又加深了一点,“你不会出事。”李思赞道。

班羽轻笑着,“我当然不会出事,呵呵……”

“咚!”班羽一头栽倒。

李思赞眼疾手快,将他从地上拉起,横着扛在肩头,对着身后的沈洛道,“我们前方五里处的树林内汇合。”说罢,李思赞起身飞跳,扛起昏厥的班羽消失在了密林之内。

愣在原地的沈洛傻看了一眼,听到了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动静,拉动死尸的牵引,也闪电般的跟了过去。

“沙沙!”树影婆娑,在漆黑的夜色里随风摆动着。

一处阴暗的树荫下,李思赞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了班羽的身上,忽而回头一望,看了一眼跟来的沈洛道,“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李思赞……”沈洛低喝,“你去哪里?”

李思赞抬眸,将视线定格在远处飞速而来的黑衣人身上,“我还很饿。”

沈洛愣住,呆呆的看着她。

李思赞陡然凄然冷笑一声,“放心,我不是妖怪。”声音未落,李思赞飞身窜出,只瞧着一个黑影如那闪电流向一般飞进了树林之内,“嗖嗖!!”两声,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吼叫,接着是那尸体被抛出的巨响。

下一刻,李思赞飞身而归,衣衫上血迹斑斑,脸色红润,尤其那双血红的双眼在暗夜里发着动人的光,她似乎不带人的情感的看了一眼沈洛,鼻腔处发出一阵沉闷的野兽哀鸣。

沈洛紧张的看着他,呼吸都显得多余了。

“李思赞……”他低声唤道。

李思赞怔忪,盯着沈洛许久,才道,“我们走。”

沈洛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跟上李思赞。

李思赞扛起班羽,两人继续向着皇城的山道行进而去。

入了后半夜,班羽悠悠转醒,虚弱无力的看着面前缓缓移动的树影,“李思赞,好体力。世间能扛得住我班羽的女子恐怕只有李思赞了,嘿嘿……”

李思赞轻轻一笑,“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耍宝,做安掌柜可还开心?”

“嘿嘿,自是开心的,当然开心。”班羽微微眯起双眼,那些个与李思赞在一起的日子才是他最开心的时间。

“呵呵……”李思赞浅笑着。

两人身后跟着的沈洛却一直面容紧绷,紧张的望着李思赞消瘦却决然冷意的背影。

“翘楚,你怕我?”李思赞问道。

“我……李思赞……”

“怕我也好,不用不怕死的接近我。若是再多一个像安掌柜的人,我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嘿嘿,李思赞,我这个移动的粮食,还不错吧?!”班羽依旧逗趣着,勉强扯出一个甚是甜腻的笑容来。

“到了!”李思赞抬头。

班羽也从她的背上抬起头来,“这是何处?”

“曾经的一个住处,只有我知道。”

“是不是当年避难的地方?”沈洛问道。

“恩,知道此处的人已经葬在了皇陵内,呵呵,所以现在只有我知道。”

“当年那皇帝带着李思赞四处逃难,叫沈遮满天下寻找,原来就在皇城附近。”班羽看着那个已经有十年未曾有人入住的茅草屋,感受良多,一代帝皇,为了携带自己的女人远走高飞,竟也有这等落魄的时候。

“呵呵,走吧,或许还能住。”

“果真是茅草屋呢!”班羽扶着李思赞的手臂,看着面前摇摇欲坠随风呼啸的茅草屋,上面杂草丛生,里面蜘蛛网叠叠成荒。

“暂时避避风头,待我盗取了宝剑,我们就走。”

“李思赞,那宝剑当真能危害到你?”沈洛走近,支配着控尸开始拾掇里面的灰尘。

“上一次我受伤昏迷,迷失心智,就是因为沈遮用古剑伤了我。”李思赞脑海里顿时想起那时沈遮整日担忧的脸,眉心处蹙成的小山丘永远都散不去,整日整夜的陪在她身边,此时想起,当时整日混混噩噩的她是担心他的吧?!

“李思赞,不如明日再去。”班羽靠着一张古旧不成样子的木椅上,微微叹息。

“不可,一日不能耽搁,我们不能再生任何变故,不知此时张叔叔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放心便是,我的人一直盯着,不会出差错。”班羽道。

“恩,不要忘记还有我的人,那边不会出岔子的。”沈洛点点,安慰着李思赞。

李思赞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好了,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哎!”班羽低喝,伸手招呼她,“莫要忘记我说的话,你要回来。”

李思赞一愣,忽而一笑,“呵呵……”她知晓班羽的话中之意,那句“李思赞,记着,我说娶你的话永远算数,决不食言。”

李思赞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轻叹一声,“翘楚,麻烦照顾安掌柜。”

沈洛微微点头,拱手道,“李思赞,一切要小心才是。”

“若是天黑前我仍然没有回来,你们就快速离开。”

“你会回来的。”班羽肯定的道。

李思赞抿了抿嘴,扭身飞身而去。

北都皇帝沈遮要攻打属国,五十万兵马已经在边塞驻扎,此消息一出。

然而,北都的帝都城内,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皇城内依旧是花灯招展,处处欢天喜地,本就繁华的北都皇城加之百姓无忧,更是欢歌笑语一片,热闹非凡。

漆黑的月色下王府的院落内燃着很亮的灯火,因为北都当今皇帝沈遮的家在王府内,所以王府院子里的宫人依旧忙碌的很。

此时正端坐在宝座之上的沈遮手中端着酒杯,里面的酒水早已饮尽。他眉目有些疲惫,面谋染着一层郁结,身着宽大的青紫色衣衫,衣衫半敞,露出他光洁的胸膛,结实的胸肌上低落着一滴清澈的酒水,氤氲着满室的灯火,跳跃着昏黄的光线。

身边正执酒壶的简莹莹笑看着他,“皇上,何不再饮一杯?”

沈遮抬头,将视线放在了她胸前若隐若现的衣衫上,忽而轻笑出声,“她就在皇城,为何不来王府呢?”

简莹莹自是知晓沈遮口中的她是谁,笑容转瞬的冷却,看了看沈遮的脸色,她又笑着道,“皇上,李思赞或许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要皇上去派人接呢。”

“呵呵……”沈遮轻笑,将酒盏递到了她跟前,“倒酒。”

简莹莹一乐,倾倒酒壶,斟满酒盏,“皇上,连日赶路,定然是累的厉害,为何不早早的歇了?!”

沈遮将酒盏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慵懒的靠在一侧,双目带着微醺的醉意,伸出手拉过她,“过来!”

“皇上!”简盈盈娇声低唤。

简莹莹眼神顿时一亮,微微点点头,起身拉过沈遮身上的衣衫,顿时手背一凉,惊呼,“皇上!”

沈遮微微抬头,抬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被自己捏住后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背。

“皇上……”简盈盈一怔,方才明明是他要说,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好,给朕宽衣。”

“是,皇上。”简盈盈欲要起身。

只无奈身子依旧动弹不得,沈遮的手臂一路向上,沉重的压着了她的肩头。

“皇上,痛!”

“痛?一会儿还有更痛的。”

“……皇上!”

沈遮轻轻一笑,看着她缓缓起身,细嫩的手指轻轻撩动自己的胸前的衣衫。沈遮突然伸手,将她拉向自己。简盈盈一个转身,轻飘飘的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抬眸间带着羞涩,微微垂眸,曲卷的睫毛轻颤,红润的薄唇紧抿,“皇上……”

“出去!”沈遮低声道,猛地抬开了她。

简盈盈一脸惊慌,震惊的看着沈遮的双眼,“皇上,奴婢做错了什么?”

“朕叫你出去。”

“……是,皇上。”简盈盈不甘心起身,无奈皇命难为,她隐忍着怒气,微微行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都出去。”沈遮低喝。

站在门外的门内的侍卫与总管,皆是无言的鱼贯而出,只留下沈遮一人独自坐在宽大的椅背上,“坏了我的好事。”

角落处,一个身子一颤,缓缓走了出来,站在阴影下,看着那方依旧慵懒的沈遮,“你的王府里藏着大大小小官员送来的侍妾,为何却看上了一个风尘女子?”李思赞语气森冷,可表情却是淡淡的,看不出她的神情来。

“或许可以是你,李思赞。”沈遮抬眸,看着她。顿时心中一颤,李思赞的衣衫上血迹斑斑,嘴角上仍挂着一滴血红,她面容清秀,脸颊绯红,那双眼透着一丝温柔,衣衫雪白的长裙有些凌乱,却依旧不失优雅与从容。

沈遮知道,她刚刚用完“饭”,他轻笑一声,轻声道,“血毒蚀骨,已经救不了你了。”

“不,我的命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沈遮起身,与她相对而立。

“……”李思赞未语。

“你来我这里,是找人?”沈遮问道。

“正是。”

“不在这里。”

“好,告辞!”说罢,李思赞转头就要走。

沈遮微微撇头,看她转身,忽而低喝,“站住。”

李思赞身子一僵,立在原地,却为转身,“可还有事?”

“若是你肯留下,我会放了你想要的人。”

李思赞一惊,“你想要我留下?做不到!人我要带走,我你也不就留住。”

“呵呵……”沈遮轻笑,“留下来,我会放了你们所有人。”

“开条件?我知晓你会找到任何我在意的人,并且用他们威胁我,可又如何?”李思赞问道。

沈遮慢慢踱步,向着李思赞走来。

李思赞依旧站在原地,甚至都未曾他的走近多眨一下眼睛。

沈遮走近她,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微微抬手,抓起李思赞胸前的一撮碎发,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把玩着,“多年前,我们也这样相见过。那时你央求着要我带你走,可我拒绝了。”

李思赞双眼中的怒火顿时暴涨,燃着浓烈的火焰,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只微微点头,“是。”

“你可知,那时我正面临一个抉择,若是带着你,不知那场仗如何取胜。”

“你面临着如何杀死皇帝,如何也把我杀死,因为带上我会阻碍你的前进,所以你放弃了我,选择了荼毒百姓,放火烧了余下的异族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