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思赞脚步顿住,望向那边。
“我们被困住了,李思赞!”沈遮又道。
李思赞转头,果真方才走进来的那处石壁洞口不知何时紧闭了起来,四周变换交错,只有白而发亮的水晶,与她方才进来之时的样子相异非常。
“我们要如何出去?”李思赞问道。
沈遮微微抬起脸,望着她,“你果真来了。”
李思赞未去理会,只道,“快说,我们要如何出去,我不想在这里与你浪费时间。”李思赞有些焦急,因为她一直坚信萧雨就在这里,早些出去会找到萧雨的行踪,并且及时逃离,与安墨枫汇合。
沈遮又是一阵轻咳,手脚无力,他瘫坐在石椅内,面色微青,轻声唤她,“李思赞……”
李思赞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查探,沈遮身上并无伤痕,气息尚缓,显然中毒并不深,只是身上的香气依旧很重,这叫李思赞想起了之前在客栈见到的情景,沈遮任由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上贴着,却不加制止,若不是她出现,是不是真的就叫两个人一刻春宵了。
她冷哼一声,拍了一下沈遮的手背,“活该!”
沈遮有气无力的对她轻笑一声,“活该中毒?”
“还是毒的轻了。”李思赞道。
沈遮似乎很是享受李思赞现在的样子,“十年前的你也是这样。”
李思赞面容一僵,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沈遮却无甚在意,又道,“她不会害我,这一次不过是想设计陷害于我,不想你去而复返,所以坏了她的计划,于是趁机叫你陷入其中,我们会安全出去的。”沈遮轻声道,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淡如水,温柔如光,淡淡的洒在李思赞的脸颊上。
李思赞微微一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些个日日夜夜,沈遮也如今日这般,除却眼角上微微的岁月痕迹,他身上并没有变化什么。
“为何不顾及李佩的奸计,你还要往她的陷阱里钻,你知晓她会如何对你……”李思赞想起之前沈遮赤身**的躺在**,不由得脸色一红,羞赧的微微低下了头。
“呵呵……那都是幻术,为何瞧不出呢?”沈遮又道。
“我……”李思赞气憋,方才全然将心思放在了如何救他出去,哪里想过那是幻术,更何况她又不是武林中人,若不是因为血毒,也不过是个手如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那么多想法。
沈遮微微一笑,抬手想要摸一下她的秀发,却发觉药力依旧强盛,如何也动弹不得,无奈,他终于作罢,对她轻声道,“李佩就是想引你发怒,之后将地上的人杀死,再趁你不备,用古剑将你刺伤。”
“古剑?”李思赞惊异。
“上古神剑一共有两只,其一是我在我手中,另外一只就在她的手中。”
李思赞眸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忽而问道,“你来此赴约,就是为了她交出古剑么?”
“……李思赞”沈遮只看着她,忽而像平日那样唤她,“李思赞,你还是不懂么?”
李思赞心尖一缩,痛感倍增,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薄唇,“我……”
“李思赞,不管外人如何道说我的阴险,可我从未对你做过。不管你信与不信,当年我确实书信与你的父亲,要他及时离开。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属国发兵,那场大火不可抑制的提前发生。毕竟那些是层为北都效力的忠臣后裔,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心狠手辣到亲手将他们杀死。打压你的族人也是我父皇的意思,当年我只是一个王爷,如何能够阻止?!”
“我……”
“……呵呵……”沈遮又是一阵无奈的轻笑,看着李思赞那张怪异的神情,“李思赞,你还是那样倔强,从不肯回过头去看看事情发生的经过。咳咳……”突然,沈遮顿感浑身一阵难耐,胸中如有千斤巨石压过,叫他透不过气来。
李思赞霍然起身,紧张的盯着他因为咳嗽而发涨的脸,“是不是媚毒侵入体内了?”
沈遮一阵闷咳过后,涨红的脸颊渐渐的好转,他依靠着椅背看着她,又道,“我知晓你记恨我为何没有去接你回来。同时记恨那四道死令,四道死令的前提,若你不服从归来,若你无法控制滥杀无辜,若你已经被血毒控制失去人性……”
“……”李思赞低头不语。沈遮的担忧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暗自思量,她一直怀恨在心的沈遮对她几次射杀,却全因为她的血毒而至。
而这十年,他沈遮搜罗天下奇才,试炼解药,最后找到了药仙将他困在王府十年。这一切李思赞不是看不到,是她不想看到。
心中的情感是纯洁无私的,若是沾染了任何一道枷锁,都是对它的不忠,譬如李思赞曾陪伴先皇,是先皇的皇后,这是永远也过不去的隔阂和阻碍。
看着李思赞脸上的细微变化,沈遮又道,“我知晓你从来不肯听从劝说,我只能叫你自己去找答案,哪怕你与我作对,哪怕你为了我的敌人与我刀剑相向,只要你寻找到了答案的那一日,再回来找我,我都会接受。李思赞……今日,可懂了我的用心?”
李思赞浑身一震,埋着头一直不敢抬起,埋葬了十年,沈遮将她隐藏了十年,十年……
变迁的不只是岁月,还有他们的心。
沈遮是北都的皇,是将来一统天下的君王。
她李思赞是前北都皇帝的皇后,是沈遮的皇嫂……
李思赞艮然心头一跳,冷声道,“我懂,可我们终究回不去了。”
“……”沈遮未开口,只那样面无神情的望着她,许久后才道,“好,陪我回去,给你解药,放你自由。”
李思赞暮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的眼,那里水雾凝重,交织着层层伤感。
李思赞默然叹气,“好,我送你回去,告诉我机关如何解除。我还要去救萧雨出来,不相信李佩会带着萧雨过来,既然她的目标是我,一定不会放过萧雨。”
“萧雨我会救出来交给你。”
“不!”李思赞断然拒绝,定了定神色问道,“说,我们要如何出去。”
沈遮亦是静默,缓了缓神色,抬指指向一方,“那里是真的出口,走过去,会有一座桥,之后我们会回到最开始进来的地方。”
李思赞顺着方向望去,果真见到一处水晶石壁上与周围不同,似乎那里映衬了他们的影子,而其他的地方却只有别的幻影,“你如何知晓?”李思赞一面问他一面走向那边仔细观察。
“李佩走之前,告诉了我,同时解药已经送到了府内。”
“她是想与你合作,却又不想放弃一个这样的美色,再者,这一切的陷阱都只是为了将我控制,呵呵,果真是一步好棋。”
“是。”沈遮定定的回答。
李思赞面色一白,险些就着了李佩的道,她站在原地踟蹰了片刻,扶住沈遮的手臂,“我们出去,你要遵守约定,我送你回去,你就放任我离开,日后不要再纠缠于我。”
“……”沈遮转眸,睫毛轻颤,淡淡的扫了一下,对她点头,“是。”
暗着沈遮所说,两人果真又回到了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地方,而沈洛也都围拢在周围,遥见两人走来,沈洛上前,“主子。”
沈遮对他摆摆手,“回府。”
“是主子。”
沈洛领路,李思赞跟在最后。
出得了山洞,沈遮突然收住了脚,回头看了李思赞一眼,“可算数?”
李思赞眉头一挑,“是,我会说到做到,你也要信守诺言。”
沈遮对她微微一笑,转头间,一声低呼,“抓住。”
李思赞一怔,待她提步之时,身上已经被沈洛拦住,尤其脖颈一痛,她顿感浑身无力,歪着头不甘心的向地上倒去。
沈洛上前一收手,想李思赞背在了身后,“主子。”
沈遮狭长的睫毛微微一挑,看着李思赞微微闭上的双眼,轻声道,“回府!”
李佩的马车拴在石洞门前,沈遮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待他身边放好了晕厥的李思赞,马儿一声嘶吼,嘚嘚的在山道上急行,目标王爷府内。
彼时,王爷府内已经备好了所有,包括那些围住李思赞的冰蝉丝网,乃至于窗户上也罩了个严实。
王胖子药仙就等在门口,遥望李思赞被人背来,身侧就是浑身无力却强打精神的沈遮。
王胖子眉头一皱,满是肥肉的嘴颤抖了两下,鼾声道,“皇上,媚毒已经沁骨,可要费些时日了。”
沈遮对他轻轻点头,又伸出了手臂,“可以取血试毒,到时好时机。”
身后也在王府内等了一夜的苏摩小跑着上前,竖起大拇指,“皇上,这招实在是高,只是不知那个假李佩是不是真的像真的李佩一样美艳,嘿嘿……”
沈遮斜睇了他一下,轻哼着,“既然毒是真的,李佩定然也是真的。”
苏摩一颤,“皇上,这一招真的引来了真李佩?”
沈遮轻轻蹙眉,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看着一滴滴的血红落尽银罐中,满意的想着李佩逃走后,他派人假扮的李佩还真的骗过了李思赞,所以才会再一次将李思赞擒住,不由得浅笑了一下,苦肉计,也要用在刀刃上。
忽而对身边的沈洛道,“李佩行踪可有查到。”
“回主子,李佩已经逃出了成,身边跟着五大高手,按照原定计划,没有暴露,一直在追。”
沈遮微微点头,对身边的苏摩使了个眼色。
苏摩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人皮面具,“皇上,明日早朝我会乘着软轿进宫,一切暗着计划进行。”
“甚好!”沈遮依靠在软榻上,侧目看着一旁躺着的李思赞,“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血毒便会除尽了。”
昏厥中的李思赞眉头一簇,似乎噩梦惊醒,只是无奈眼皮沉重,又沉沉的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