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还是在尚络的悲伤沉沉的睡去了。
伤口很深,深可见骨,且是用古剑刺伤的。
尚络抱着李思赞潜伏到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商船内,一直顺着河流向下,待到天明的时候,总算到了尚络在东越边塞的军中大营。
安墨枫早早的就守候在营帐里,东瞅瞅西望望,总算在天亮的时候看见了尚络回来的身影。
“李思赞怎么受了伤?”安墨枫上前惊异的问道。
“进去再说。”尚络有些焦急。
入了营帐,借着一只晨起的日光,尚络才注意到李思赞的伤口是恶化,他轻蹙眉心,“哎,坏了,难道是古剑所伤?还是迟了一步,我以为沈遮能尽快赶过来救她,真是……来人,去叫御医来。”
“到底是何事?”安墨枫不住的催问着。
尚络一直紧皱双眉,草草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就将李思赞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李思赞的伤口只有两处,一处在她的脖子上,伤到了锁骨,一处在她的小腿上,小腿上的伤口只是擦伤,暂时无碍,可是锁骨上的伤口已经看见了她的骨头,尤其古剑灼伤,她似乎因为血毒的缘故那伤口在恶化。还在发着恶臭,像是一块腐肉在她的肩头上。
御医赶来的时候也是愁眉不展,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听尚络说那是因为血毒所致,御医更加焦急了,“王爷,老臣无能为力啊,传说有一位药仙能治,可都是之传说啊。”
尚络微微点头,“我知道。如今药仙在沈遮的王府里,即便再从水路过去也要三五天。山道上不可行,我怕沈遮会借此提前赶来攻打进来。哎……”
安墨枫紧张的看着李思赞的脸,低头不语。
尚络紧握双拳,懊恼至极。
“不如,将李思赞送回去。”
“……”尚络没有回答,他带走李思赞是私心,不想李思赞继续在那里憋闷,至少李思赞过来还可以帮助他一些。
可拼死将她带了出来,再将她送回去?
尚络不答应。
“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御医也说只有药仙可以救她,难道你想看着李思赞死在你面前?”安墨枫怒吼一声。
“住口!”尚络亦是起身低吼,“唰”的抽出了腰间的款宽剑架在了安墨枫的脖子上。
“不要忘了,是我救了你,你若是不想活命,我大可以成全你,但是你不能将李思赞送到沈遮那里,不能。属国是如何被沈遮几天之内覆灭你可忘了?只要李思赞在这里,我们就多了一天周旋的时间,我就会找到救东越的办法。”
“混账!”安墨枫也抽出了腰里的佩剑,对上他的冰刃,怒瞪着一双眼,“若是李思赞出了事,咱们都别想活。沈遮要的人只是李思赞,把李思赞送回去,依旧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你如此一意孤行,只会叫沈遮加快进程。我不想和李思赞与你一块陪葬。”
“住口。”尚络怒视,扬起冰刃刺向了安墨枫。
安墨枫岂会是他的对手,几招就被制服了。
“当啷”一声,兵器落地。安墨枫被尚络逼退到了营帐的一角,他满是愤怒的瞪着尚络,“杀了我,杀了我,我的部下和异国的兵马一样不会支援你们。你就等着被沈遮的铁蹄一夜之间踏平吧!”
尚络一怔,冷哼着,“来人,将他压进大牢。”
“你……尚络,如此你只会自掘坟墓。现在是救李思赞要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李思赞曾经是如何救你,你不能,啊……”
尚络抬掌,拍向了安墨枫的脊背,安墨枫闷哼一声,晕死了过去。
尚络瞧着一直昏睡的李思赞,捂住的在军营之中徘徊,许久过后,扭身看向她,“李思赞,我不会叫你死的。我带你回去,我也会带你回来。你要挺住!”
尚络背起李思赞,以防奔跑之时将李思赞跌落在地,他还将李思赞用腰带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李思赞,停住。”
商洛出了营帐,陡然瞧见眼前一个黑影飞来。
尚络急急的后退着。
沈遮落进来,身后就被东越的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遮却浑然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尚络跟前,瞧着李思赞依旧紧闭的双眼。
“放下。”
尚络紧咬着银牙,不吭声。
“我说,放下!”
商洛浑身一颤,走回营帐之内,将李思赞放在床榻之上。
沈遮弯腰看着李思赞的伤口,微微闭了双眼,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瓷瓶,给她塞进了两粒药丸。
沈遮一面摸着李思赞光洁的额头一面检查她的伤口。
尚络站在营帐门口,“你,你想如何?”
“等。”
“……”尚络狐疑的看着他。
半柱香的是时辰后,李思赞终于醒来,她第一眼看见沈遮那双担忧的眼,她轻笑一下,“凌天?!”
“我在。”
“不要,不要相信花溪。”
“我知道。”
“我在哪里?”
“在东越。”
“李思赞?你醒了,是我。”商洛走上前来。
沈遮微微抬眸,看向他,“退后。”
“……”商洛无奈的后退着,手里紧紧的握着宽剑,他知晓自己不是沈遮的对手,虽然这里是东越的地盘,无论沈遮多么神通广大他豁出去自己的几万大军将沈遮和他的暗卫杀光,可之际也检不到半点便宜,相反,沈遮的那五十万铁骑会更加凶猛的踏进来。
“凌天,我要留下。”
“……”沈遮看着她,他知晓李思赞绝对会留下,所以他没有立即将她带走,而是在这里等到她醒来。
“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做决定。这一次,我不会强迫与你,同时整张会继续,你要保重。”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叫我的朋友和我的亲人受到伤害。凌天,希望我们不会刀剑相向。”
“……好。”
沈遮将余下的药丸留给李思赞,嘱咐道,“待药丸用尽,你必须回到我的身边,不然我怕我会后悔一生。”
“……”李思赞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好,一言为定。”
沈遮起身,走到尚络跟前,单手后附,强大的气势压迫着尚络。自幼尚络从心底惧怕着沈遮,直到时隔多年以后的今日依旧如此。
他微微退了半步,瞧着沈遮的侧面。
“只有三天。李思赞的药只有三天。三天一过,我一定要看见李思赞被送回去,是安全的送回。不然,休要怪朕的兵马要拿你们所有东越的百姓做陪葬。”
“……”尚络一愣,自是这场真正不能胜,可他依旧要带着百姓和那些微弱的兵力与之抗衡,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这样才会换来公平和尊重,才会给他的百姓带来以后的安宁。
他微微垂眸,轻声应道,“好。”
“征战,明日一早。”
这便是下了战书。
沈遮微微侧目,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李思赞,便大步往外面走。
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兵马,沈遮在人群中慢慢移动。那尖利的钢刀和长矛在他的身上擦过。沈遮眼皮都未曾为之颤抖一下。
走到城门前,沈遮安静的矗立着,等待着城门的大开。
他来的时候匆匆而来,是越墙而来,是飞檐走壁。
出去的时候就要正大光明的走,这是他作为君王的气魄。
那边传来了尚络的低吼,“开!”
“吱呀”一声,城门大开。
沈遮迎着满天的尘土从豁开的城门缓缓的走了出去。
李思赞的伤口正在渐渐的愈合,却难以再像从前那样身轻如燕,她觉得自己沉重的像一个绝大的山石,正被人用坚硬的东西翘起她身体的一块,试图将她扔到山下去。
李思赞躺在床榻之上,眼前似乎飘动着片片雪花,鼻翼中流淌着一股抢人的腥臭。
尚络就坐在她跟前,不住的盯着她身体上的变化,却无能为力。
“李思赞……”
李思赞对他摇摇头。
外面已经出去的沈遮双手背负的站在另一侧的城墙之上,遥望东越的方向。
身后的井危走上前来说着最近的事情,尤其说了安墨枫已经将所有的兵马调集了过来,倒是没有调动异族的百姓,想必他也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安墨枫不过被人利用,不用多虑。区区不到两万人,做不出什么大的动作。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皇上。那个……”
“讲!”
“皇妃娘娘现在在东越,咱们若是打起来,我怕……刀剑无眼啊。”
“普通的刀尖还伤不了她,更何况,如若这般小把戏就将李思赞伤害了,她就不是朕的皇妃了。”
“……”井危微微垂首。
沈遮遥望远处,他正想着明日一战开始,李思赞该会如何行动。
如此想来,沈遮倒是多了一份兴致,仿若一对对弈的夫妻,如今不过是在现实版中厮杀。
“有趣!”沈遮冷笑一声,发出如此的感慨。
一直垂首不语的井危身子一颤,偷偷的打量着沈遮,再将目光探究的放在了对面,不禁心底一冷。暗道,“果真是一对……”
沈遮站在城墙之上瞧了许久,待到月斜西下的时候他才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了下去。
换而走上的是站在东越城墙之上的李思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