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的疤痕,好似被人用很些小的刀子割开的一样。
豆子的皮肤白,此时的脸色却不是很白了,所以才能掩盖住这么多的疤痕。
李菁觉得看不大清楚,凑近了还要仔细辨认。
忽然,豆子一脸冰冷,霜雪一样推开了李菁。
李菁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下浑身一怔,“豆子,你怎么了?”
李佩尴尬笑起来,见李菁一脸吃惊跟惊慌,怔愣了片刻,上去抓住了李菁的手捧在怀里,“小姐,我刚才实在是……”
陡然,她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流淌下来,瞧的李菁心里也不是滋味。
怀疑归怀疑,但如果真的因为豆子遭受过非常寻常的经历,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原谅。
李佩哭哭啼啼,“当时被关押在地牢,我以为我活不成了,那群人整日对我用刑,你也瞧见了,我的身上都是伤疤,鞭痕,还有溃烂之后留下来的各种痕迹。我的脸……那人的刀子很锋利,我几乎看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就成了就这个样子。”
“小姐,我,我求你了,不要叫我想起从前的事情,好不好?好不好?”
李菁点点头,瞧着豆子哭的如此伤心,心里也是不舒服。
“哎,豆子,我不提就是了,你不要哭了。”
李菁到底没说出原因,但望着这丫头,心里如何都无法平静。
送走了豆子,李菁又在屋子里坐了会儿,想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怪人送她这里的药水还回去。
就算是想叫这姑娘变成原来的样子,是否换一种办法?
李羡看着李菁心疼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姐,当初你是如何受制于李佩的,后来被李佩如何指使下毒给大娘的?那些事情都记得吧?现在娘来找你几次,你就心软了,那豆子还不知道是谁,哭了两三回,你就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从前那心狠的样子都哪里去了?”
李菁低头只叹气,面对亲妹妹这样奚落也不生气。
“你啊,就知道讽刺我,那从前我不懂事,我被娘控制,我又能怎么办?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改了吗?可豆子她……真的是我们冤枉了她,那我们以后该怎么跟豆子解释呢。”
怪人呵呵冷笑,“你还想解释?解释什么呢?我明确告诉你,你人不是豆子,就算是豆子,这脸做过手脚。你说的脸上许多瘢痕,那就是用药水种植皮肉的一种手段,我怪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瞧见过,你竟然不相信我,只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李羡哼了一声,“就是,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怪人可是比姐姐医术还厉害的人呢,你不信怪人的话?”
李菁被质问的哑口无言,但到底还是决定暂时不与豆子挑明。
只是这心里如何都放不下。
于是,她说,“以后,这件事我不管了,我只照顾好大娘,你们自己去查吧,这药水我用不上,真是的。”
李羡气的直哎呦,追上去硬是把药水塞进了李菁的口袋里,“万一出事,至少能保护好娘,你为了这来历不明的豆子,能豁出去小命我不管,但可不能把娘也牵扯进来。”
李菁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收了药水,这才离开。
望着李菁还是不服气的背影,李羡气的跺脚。
“怪人,你看看,都是一个娘一个父亲的孩子,为什么我姐姐就这么不开窍?”
怪人呵呵一笑,“我也想知道。”
李羡没忍住,两个人噗嗤一起笑了起来。
……
李思赞瞧着二郎腿,望着面前来回走个不停的井危,狠狠一茶杯盖子扔了过去。
井危反手在身后接住,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坐下来。
“不是我添乱,就是沈遮他……不懂事,药材拿到了也不吃,还要把我替换下来去见识什么死侍,这不是找死吗?”
李思赞也是无奈,但现在人都过去了,还能怎么办?
看着自己才做好没多久的药丸,李思赞只好暂时失望的收起来。
“你们上次过去,可发现了什么不对?”
画卷先是一声无奈叹息,然后才说,“之前我就猜测这秦明肯定有了什么非凡的法子,才把那死侍成活成这样子,秦淮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年的是时间,这脑子是哪里找来的呢,不是腐烂的没了样子就是肯定也没地方可以找了。但你说那就是秦淮,我猜测,之前秦淮死后的脑袋也被人好好保存了起来,才会有今天的样子。”
“井危的意思是,直接把人杀了,省去了一些麻烦。我倒是不介意,可当时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才没动手吗?”
包子也是兴致很高,好奇追问:“是什么,姐姐你快说。”
画卷哼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高山,“那里,成千上万,哦不,是数十万的死侍,如今已经有些在启动训练。当初李思赞你看到的河下的那些,的确不少,但与山那变都比较起来,可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思赞倒抽口气。
她吃惊站起来,望着院子后面的高山,仔细观察起来。
那高山巍峨,险峻,一般怕不上去,又不用说这周围都是毒雾。
但是在秦明的宫殿后面,有一条很隐蔽的山路,直接通往那边的高山。
如果高山里面有足够大的空间,里面冰冷干燥,很容易存放死侍。
这山很大,很高。
那里能容下上百万的死侍。
如果真是这样,阳曲的十几万人来了不是等于给人家秦明送兵马来了?
李思赞惊的一阵阵浑身冒冷汗。
画卷又说,“井危把这件事跟沈遮说了,沈遮该是也想去看个究竟,才敲昏了井危乔装成死侍跟着秦远一起过去的。之前秦明的人外出回来,不知道对秦明说了什么,最近秦明脾气非常不好,经常用刀子砍断死侍的手解气,万一,那要砍断手的是沈遮呢?”
李思赞又一个孟子窜了起来。
这还得了?
包子也是上窜下跳,紧张到大叫,“沈大人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画卷无奈给包子一个白眼,“你乱叫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现在最要紧的是叫你家主人想办法叫沈遮被随处送死了,那边死侍那么多,我们不如一起商量什么时候早点离开,什么秦明秦远,与我们什么关系?”
包子虽然不懂什么打仗国家,天下,但是知道主人心里想什么,知道沈遮在乎什么。
听见画卷这样说,十分不高兴。
嘟嘟一张脸,气呼呼的说,“我不准你这样说,你这是不负责。这天下如果被秦明多抢走了,我们都完蛋了,我们都会变成死侍,被人用丝线摆布,你明不明白。”
画卷哼了一声,转身看了一眼在那边蹲着发愁的井危。
回头对包子说,“你以为你家主人是皇帝的女人就可以干涉这么多了?我的主人曾经也是皇帝,之前国灭,真是带着三千人的精锐一句歼灭了十几万大军,又如何?那天下他打的下来,守的下来,可还是挡不住被人抢走的恩怨,这就是时代更替,你左右不了,你能左右老天爷吗?”
包子被画卷的这番大道理问住了。
小脑袋转不过弯来,只干瞪眼不说话。
画卷哼了一声,“关键时刻,我们要抱住自己的小命,命都没了还做什么?秦明是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自己住在那样的地方一个人害怕,这人野心很大,就算剩下最后一个死侍也会反攻,你阻止不了,但关键是你现在杀不了他。你能近他的身吗,能吗?”
画卷这小身板,却能说出这番大道理,叫李思赞也有些敬佩。
但是,这人就是不能放弃自己的希望,不然这天下就真是别人手中的东西了。
李思赞站了起来,有些急的在原地转圈,过了会儿说,“暂时杀不了秦明,我们先杀了秦明身边的人。那几个领头人每日都要外出,我不信弄不死这群人。”
画卷不想给她泼冷水,但还是问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如何杀他们,落单之后呢,这些人的行动轨迹跟出行时间你也都知道了,我们不是没机会,是杀了一个之后如何处理。一旦被发现,没户搜寻一番,我们跑不掉的。”
搜人的确不好搜,藏起来就找不到了。
但是,这里大多都是死侍,即便不是死侍的身上也都有一些死侍的药水。
这里出来进去不方便,憋闷个三两日,就怕要露馅。
按照领头人手里的药水一追查,就是藏在地下多深都能被发现。
这里无处躲藏。
秦远又能帮忙几次,涉险多久,知道秦明背后庞大的死侍军团后,他已经心慌了。
李思赞熬好的一声叹息,无奈坐在了地上。
井危这时候抬头说,“暂时也不是没有办法。画卷,你跟包子做点药水出来。死侍的药水我们做不出来,可是毒死人的药水却是能的。一个一个的杀的确不现实,那我们就一起杀,控制时间的毒药……”
画卷眼前一亮,激动的跳上去亲了井危的额头。
“主人,还是你最聪明,这药水我在行,但是需要几位药材,包子你那边有吗?”
包子愣了一瞬,点点头,“你需要什么?”
……
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商量,这边井危凑近李思赞,肩头装了她一下,嘿嘿傻笑起来。
“别生气,画卷说话就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李思赞没生气,只是有些担心。
沈遮去了一天还没回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就是想去救人,都没有办法。
“井危,你当年为何躲进这里来?”
井危挠头,“我当时厌世,于是就乱跑,后面还有一些人跟着来,估计也因为进不来或者是死在了山林里。”
井危当年经历过大喜大悲,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但没想到,人一进来,就还活的更久了。
这应该就是惩罚吧!
“没想过后悔吗?”李思赞追问。
井危每次清醒回忆起从前的事情都会感到后悔。
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难道一切还能重新来过?
井危抓头,憨厚笑起来,跟着摇头说,“没用,人要往前看,我都想好了,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可不能仍下我的。”
李思赞呵呵一点头,拍着井危的手臂,“是啊,所以为了我们能好好的开一家酒庄,我必须要好好规划,不然这满天下都是死侍,我们还开个屁的酒庄?”
井危哈哈大笑,就见外面秦远灰头土脸进来,老远才看见沈遮走进来。
两人都挨了鞭子。
秦远进来就骂,“他娘的,打老子,我迟早有一天要十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