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遮站在身后,井危蹲坐在门口,都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秦远呵呵笑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假装投降说:“这一次要不是我帮你们,早被秦淮身边的高手杀了,你还真不要小瞧死侍高手,已经会说话的死侍,本事不小的。再说了,我帮你,对我也有好处,你们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的。这刀子,是不是该放下了,思赞姑娘?”

沈遮走过去,抢走了刀子,在手心上掂量掂量,低头冷酷的说:“你与秦明杀了县城三千多百姓,后来烧城逃之夭夭,这件事我在给百姓记着。”

秦远一怔,脸色大变。

沈遮如今已经乔装成他的样子在这里多日,早掌握了这里的情况,想杀了他继续当他自然是易如反掌。

之前的计划,只是杀了秦明,这里的事情沈遮不再参与,但看沈遮现在的说辞,怕是之前的这些承诺都不好用了。

秦远深深吸口气,心提着,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摔碎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他可不想随便说话,不然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沈大人,我秦远一直都没有太多大的志向,这些年我在秦明身边做事,我是什么德行你该知道。我这人没脑子,功夫也不好,并且,其实轮起来,你该也叫我一声小叔……”

沈遮没什么表情,对秦家早已经没任何感情。

并且,他这人恩怨分明,当年杀害他母亲的人是秦明和早已经被他毒死的皇太后。

秦明是必死无疑的,至于眼前这个所谓的小叔,沈遮没什么感觉。

是生还是死,自然看他自己的意愿,看当前的形势发展。

沈遮忽然笑起来。

“你怕死,你不想死。”

“呵呵,沈大人,这户阿会所的可不正是事实吗,谁人怕死,谁人想死啊?我这些年在这里,给秦明当牛做马,他不信任我还不是死心塌地,就是想活命。可这人啊,总为了自己做事才行。但你也知道,我这人打仗不行,治理还不错。这里……其实没多少活人,能变成死侍的都是秦明从前身边的高手,多半都是他下毒毒死控制起来的。真要成活,只要时间够久,这些人恢复了记忆,肯定反抗秦明。”

“但那是时间太长了,谁能等呢?”

“我就是想做皇帝,也仅限在这里的皇帝,现在我们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不需要打仗征战。你也看到了不是?”

其实沈遮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就是要装作不相信之后继续相信,才能继续与秦远合作。

这人的确能力不行,可胆子够大,只要是能做的事情,没有他不会做的。

看秦远脸色,沈遮这才放下了刀子。

“如今秦淮已经发现了不对,肯定最近会经常过来。你不可能每次都应对自如,所以这个秦淮,留不得……”

沈遮已经杀过一次秦淮,这一次也不会放过。

秦远对你秦淮是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听到这番话,自然是不愿意。

可秦远却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沈遮,“明日我去见秦明,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数落我,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沈遮没说话,但看着那边坐在地上的井危,轻飘飘交代,“你跟着一起。死侍。”

沈遮可不想继续叫李思赞涉险。

井危自然也愿意,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这件事双方一敲定,只等天亮秦远带着井危去见秦明……

……

李佩坐在凳子上,低头瞧着面前放着的糕点,心里狐疑望着面前十分诡异的李羡。

李羡这人机灵,满肚子坏水,跟李思赞一个德行。

小时候她就看不惯她,现在更是如此。

之前还对她排斥冷眼,现在又主动邀请她来这里吃酒,肯定有什么目的。

果然,李羡一开口,就差点把李佩给气死。

“我希望你离开这里,说好听的是叫你走,说不好听的是叫你滚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肯定,你不是豆子。”

李羡坚定的盯着李佩的脸看了会儿,低头喝口酒水。

之前不爱喝酒,现在跟阳曲在一群男人面前混的对这酒水却十分感兴趣,一口气喝一坛子也没什么问题。

“……”

李佩脸色大变,低头好似要哭出来。

半晌,她才红着眼圈说,“小姐,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我太懒惰了,还是我这次回来,哪里碍眼了?我改还不成吗?”

李羡摇头。

“不,只有一个原因,你不是豆子。”

李佩继续哭,好像听不懂她说话一样的说,“我是豆子,我就是豆子,小姐,您这样针对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是不是被有什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肯定改正,小姐……”

“豆子是被夫人买回来的,最近我的确没怎么去看过夫人,你是因为小姐说,我身体不好,不想被夫人知道了伤心。”

“你放心,我这次回去肯定耐心照顾夫人,夫人对我好似亲闺女,我不会害她的。我,我就是豆子啊……”

李佩低头哭的嘤嘤嘤,这声音也的确叫人不得不同情。

但李羡还是说,“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但我李羡提醒你,你如果还继续留在这里,但凡我发现那里不对,第一个我肯定怀疑是你做的,到时候我会不顾任何人阻拦杀了你。我李羡,说到做到。”

她也是死过几次的人,面对李羡这样危险丝毫不畏惧。

但豆子会害怕。

豆子低头哭的更加伤心,一张脸都是泪水,话也有些说不清楚。

李羡冷声=继续警告她,“豆子在我心中不是你这样的,就算她死里逃生,但也不会变成你这样。人的样貌可以变化,心不会变,豆子更不会。豆子是当时我跟娘一起出去买回来的人,认人的办法我比很多人都清楚。我姐这是没回来,一旦回来,肯定会第一世间发现你不对,到时候,我叫你死无全尸,不相信我们就试试。”

说完,李羡把碎银子拍在桌子上,抓了刀子就走。

李佩还在低头哭,泪水大颗大颗往下落,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变了脸色。

她深深吸口气,发狠的听着刚才李羡坐着的地方,忽然的冷笑一声。

“李羡,蠢货的东西,你要是真知道我不是豆子,何必还在这里威胁我?你在炸我,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会走,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逼走。呵……”

说完,哗啦,李佩掀翻了桌子。

李羡出来后,骑马就出了城,在城外早等了一会儿阳曲见她过来迎上去跑了会儿。

两人一碰头,李羡把刚才的事情都跟阳曲说了。

阳曲听了以后,满意的拍李羡的肩头。

“做得好,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去了,面的遇见了尴尬,这狠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真的杀了她。但这人到底是谁,我们还是一点眉目没有。你先去军中,我回去瞧瞧。”

这是警告,也是一种提醒。

阳曲就是想借助这样的提醒叫那假冒豆子的人知道,自己要一切小心,万不能在侯爷府上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羡与阳曲前后分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阳曲进了城,直接回了家。

同时,带着满脸伤的杨斐拎着包裹从小角门出来,最后钻了最近的一家小客栈,扔了一些银子住了进去。

那县令家不能住了,再住下去小命要丢。

李佩给了她一些银子,叫她暂时躲藏,但是最近京都城的户籍变动不大,小县令们抓的很紧,有谁买了房子,置办院子,肯定会被发现。

于是,杨斐就住进了这个平日不是很热闹的酒楼里。

阳曲一踏进院子,那李菁就跑了出来,笑着说,“侯爷,怪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些药材,我娘的病有救,还有许多消息,你快进去。”

阳曲一激动,手里的马都要忘记了,被李菁拦住了,才想起来手里还牵着马。

“看我,太激动了,我进去看看,你帮我把马拴好。”

“嘿嘿,去吧,我来拴就是了。”

阳曲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红的周孟,坐在角落的怪人还在唠叨。

“这人真是,把我扔了,自己进了仙山,阳曲的人也是一点变通不知道,接我们出来就出来了,怎么不想想你们家大人还在里面?思赞我是没看到,这小妮子也不知道什么本事,自己进去了还能混的这么好?”

“我啊,算是彻底涨了见识了。”

“我没死,都是我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但老周,你……你这个老东西,你说你去做什么,吃了我多少药丸,还不够呢,你吃多了你,你看你现在的脸色,你就是一只被烧红的烤肉,哼!”

阳曲看着两人这样子,十分想笑。

走进来先给怪人倒茶,然后坐了下来,打算问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但听怪人这唠叨,也把里面的情况都说了个大概了,也不需要多问什么。

阳曲叹息一声说。“班大人前几日差一点就抓到了李誉,秦可茹半夜送消息,用自己的的肚子做挡箭牌,结果李誉跑了,追到现在还没个消息。还在这小子已经暴露,肯定不会进宫,暂时那里是安全。就是……周老板,您这样怕是要吃不消,那药丸可不要吃了。”

周孟那里是想吃,实在是因为雾都中毒太深,走出来这些天也还是没清醒,经常睡着觉就陷入迷幻,到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周孟只红着脸,望着面前的阳曲不说话,直勾勾盯着看了会儿,伸手抓了一把药丸继续往嘴巴里面塞。

阳曲哈哈大笑。

可气坏了怪人。

怪人走上去就是一巴掌,拍的周孟一个愣神,到底是清醒了一些。

“我,我在京都城?”周孟懵懂的问。

阳曲继续大笑。

怪人可气的在屋子里转圈。

“周孟,你说你个废物,你吃了多少我的药丸,从仙山出来你还要吃,我早说那毒雾你受不住,你心中执念太多,你偏不听,你可知道我这药丸多珍贵,你,你,回头给我银子。”

周孟被这一巴掌还真拍都有些清醒,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怪人,吐了口气,这才算是清醒了一些,无奈叹息一声说,“我,我,我这不是糊涂了,你那药丸我给你银子就是,多少都行,哎,差点把命搭进去。那里可不是人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