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斐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可以过太平日子,找到了好人,可谁知道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三个月,就成了人间炼狱。
她被扔到了屋子里,伺候县令吃喝,倒头就睡。
屋子里都是男人的鼾声,好似雷鸣震天。
而她,只能蜷缩在角落,仰头望着外面冷冷的星辰。
后半夜,杨斐实在睡不着,出来外面随便走走,可不就知道为何走着走着就到了阳曲家的后院。
阳曲这里是侯爷府,之前守卫森严,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整个京都城的侍卫都变少了,这里更是没了守卫看护。
但后院的门还是紧锁着,随便进入怕是会被院子里的人发现。
杨斐站在这里,犹豫了会儿,还是要回去。
不想,院门忽然开了,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佩看到杨斐一点惊讶都没有,笑着拉了杨斐的手,一直往巷子深处走了一段路,然后才说话。
“我已经连续在这里等了你两日,没想到你就真的来了。呵呵……别惊讶,我晚上睡不着,这边常来,不会被人发现的。走,我们那边说话。”
……
李思赞望着受伤回来的两个人,这怒气就不打一处来的。
井危这人糊涂,估计进去后肯定会控制不住乱来,难道沈遮也老糊涂了?
深深吸口气,李思赞气的跺脚。
“你们这是来给我添乱来了,实在不行都回去算了,我自己在这里,肯定能做好我自己的事情,然后安全离开。”
井危呵呵冷笑,随手把偷出来的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一边唠叨一边又继续翻找自己身上的衣服兜子。
“你能进来可未必能出去,那上面虽然没有几个活着喘气的人,可这死侍都是厉害的高手,一掌能拍死好几个。你看到的才是几个死侍,背地里秦明就睡在死侍中间,整个场地都是丝线,轻功不好的肯定会被发现,不用死侍出手,就会被丝线上的毒液毒死了。你以为我进去胡来了啊?我是老糊涂,可我这人还年轻着呢,我去偷了令牌出来,还透了你要的东西……”
井危翻白眼,气呼呼的把最后一点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又给沈遮翻白眼。
“你丫的想死,也别带上思赞。思赞来这里就是为了你的解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给我添乱。我都说了,那解药就在秦明的枕头下,你不听,非要拉我走,要不是你阻拦我,我能被发现吗?”
李思赞听的云里雾里。
这件事难道还是沈遮的问题了?
李思赞回头,眼珠子瞪大了看向沈遮,“沈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遮摇摇头,“早已经被发现,不及时离开,会惊动屋子后面的死侍,成百上千,已经激活,只要一根丝线,会全部扑上来,解药……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
他什么意思?
李思赞也是生气,走过去质问沈遮,“你的意思是,我多余过来给你找解药,我自己活该吗?你是不是有办法了?你说话啊你!”
井危越想越生气,这沈遮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东西,一点不顾李思赞的安慰跟心意。
“沈遮,我大男人做事雷洛,这件事我直接告诉你。李思赞进来若非遇上我跟画卷,早死在山下了,当初我就说,这里十分凶险,进来后或许就出不去了,可她还要义无反顾,为的就是给你找解药。我不管你们之间什么关系。但现在,现在……思赞是我的老板,我们说好的要离开这里开酒庄。我井危是老糊涂,做事不糊涂,我懂的道理比你多。今日这件事,我看着就是你诚心的。”
井危气的拍桌面,碰的一声,桌子上的茶盏呼啦啦的响。
盘腿坐在这上面的画卷吃惊挑眉,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井危,你好歹是皇帝,做事这样不稳重?人家说不定就是想死呢,你何必这么生气?”
李思赞大惊。
井危给画卷使眼色。
画卷不在乎的哼了一声,继续说,“这解药找到也未必管用,沈遮的毒很厉害,被人下毒的时候都不曾发现,肯定是身边的人做的手脚,并且这毒药已经吃了两三年,就这些解药,我看就算人救回来,也会落下残疾,不是痴傻就是无法行走,不如死了算了。”
画卷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惊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包子可怜兮兮的看看李思赞,又瞧瞧沈遮,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遮不吭声,只眉头紧缩望着窗外。
自己是有打算的,这样的结果当初怪人也说了,其实早在进来之前解毒最合适,但现在拖累了一个月,怕是早过了最合适的时间,就算解毒,又能如何?
望着自己被毒药侵蚀的手心,沈遮只是锵然一笑,不在乎的告诉李思赞,“时机不成熟,不能乱来,这解药现在拿不是合适的机会的,好在发现我们的只是死侍,不会说话,不知道汇报情况,不然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李思赞一低头不吭声,但这肚子里可咆哮了好一阵子了。
从来都是再伤心也不哭的人,如今这泪水就是止不住要把脸洗一遍。
沈遮不会是这样的,如今解药已经拿到了,肯定有办法解毒,她不相信沈遮会变成痴傻残疾,更不相信自己跟包子还有画卷以及神医对这毒药没有办法。
仙山她都敢闯,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又做不到的呢?
但看着沈遮这不在乎的模样,她心里除了生气就是失望,自己千辛万苦不怕死的跑到这里来,这小子却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解药拿到,还不知道如何解读,她不能下判断沈遮机会变成什么样子。
反正自己要做的事情要做好,管他沈遮是不是想死?
把脸上泪水擦干净,李思赞仰头,也望着外面天空,好像现在多看沈遮一眼,这怒气就憋不住要打人。
“我最近会把解药调配出来,明日就是开国大典,你出去后按照秦远说的做好就成,等你们回来就可以吃要了,解药后我们按照原计划杀了秦明,然后连夜逃走。”
说完,李思赞抱着桌子上的解药出来了。
柴房里传来秦远呜咽呼喊,李思赞不耐烦踢开门走进去。
只看见大小、便失禁的那个小公子,倒头口吐白沫,已经没了生气。
李思赞吃惊,蹲下去查看才知道这人是中毒了。
“谁来过,你中毒了吗?”
秦远嘴巴里的东西被拿走,他趴在地上干呕了一阵子才说话,“是,是秦淮身边的死侍,已经会说话的死侍,不知道我是谁,但半夜里过来下毒,肯定是为了我而来,你,你叫沈遮别露馅了,不然我们都完蛋,你,你给我点解药,有解药吗?”
包子仔细望着那死了的小公子,皱皱眉头,好奇的对李思赞说,“主人,这需要不致命,但这人不是被毒死的,是被掐死的,只是内功深厚,没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既然不致命,也不需要什么解药。
可这半夜三更的,秦淮身边的死侍过来做什么?
秦淮已经是最高级的死侍了,身边还隐藏高手,也会说话,回去后告诉秦淮,秦淮汇报被秦明,再结合今天的事情。怕是……
果不其然,秦明的人已经过来了。
半夜里,亮如白昼。
死侍脚步重,一群人齐刷刷的走来,好似千万只马蹄在地面上翁鸣。
不想李思赞跑过去给沈遮送消息,就见死侍踹开了院门,咚的一响。
走进来的秦淮,脚步僵硬,说话断断续续,眼睛艰难眨了一下,指着李思赞大吼,“小叔,在何处?”
李思赞站着不吭声,本也就是个死侍,自然不会说话。
沈遮那边现在做易容怕是来不及,也没露面,更不敢露面。
秦淮见李思赞站在这里不动,走进来了,抬手要打人。
李思赞捏紧了拳头,打算就这样挨一下。
不想,秦远从柴房里大吼,“秦淮,救我。救我……死侍被人捆起来,才放出来,她是要去找家伙把我松绑的,你来的正好,叫人去追,这群人乔装成我的样子不知道要做什么,已经往那边山崖的方向跑了,你快叫人去追啊!”
秦淮到底还是死侍,反应迟钝,目光也呆滞。
听到声音后,许久才做回应。
回头指了三个人,“追,追,杀无赦。”
“小叔,我听父亲说,有人刺杀,被死侍发现。我叫人来看看,却告诉我你被人绑在这里,可是不见你是死侍,原来真是被人控制。小叔,我,我来救你。”
秦淮走过去,怀里的匕首抽出来嗖的一声,断开了绳子。
秦淮被捆了好几天,手腕上泪痕都变了颜色。
秦淮看着歪头好奇,心疼的说,“小叔,那人出手狠毒,我一定要杀了他。”
秦远深深叹息一声,请拍秦淮的肩头。
“我没事,那群人我估计是打算要乔装成我的样子,混入明日的庆典里,你可要提醒你皇上消息。我,可咳咳咳……幸好你们里的及时。哎,说起来而已是奇怪,为何这人能进来,我们这里如此隐蔽,是从何处进来的?”
秦淮的脑子本就不灵光,如今是死侍也更不聪明多少。
他摇头:“小叔,没事就好。我,我……我带你去我那里住几日。”
秦远摇头,“不能去,我还要看守,这件事肯定会叫你父亲生气,明日我要去请罪,哎,你父皇那边如何?”
“无事,死了三个死侍,被拆解,偷走了我父皇身边的一些仙药,破坏了许多机关。但是没机会对我父皇下手。”
秦远心里惊讶,同时特别高兴。
谁能想到,沈遮跟那个野人一样的糊涂男人却是这样大的办事,看来自己这样做肯定没错,只要双方能好好合作,他肯定能得到这皇位。
秦明老贼,等着受死吧!
秦远好似有惊无险一样点点头。
“人没事就好,丢了东西可以再去找。对了,我这死侍,哎……看样子也不怪他。你父皇那边都被拆解了好几个,我这个死侍没被杀死已经是我万幸,看来是小叔我的功力不够,这成活的死侍也就是个活靶子。”
秦淮呵呵笑起来,“小叔已经很厉害,我父皇到如今也没有自己的死侍。呵呵……小叔,我回去,不打扰你休息,这……那男、宠就扔到后山吧,明日我带你去找个好的。对了……我父皇说,明日的大殿不举行了,具体时间另外再定。”
等秦淮走远,秦远才起身去把院门关上。
一转身,对上了李思赞手里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