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

范晓萱倒在了地上。

班羽抬手就是一个手刀,这力道还不是太重,不然范晓萱就死在这里了。

楚适吃惊不小,呆呆望着这几个人,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班羽叫人把范晓萱抬走,自己留下来跟楚适说,“是井水的问题,可能最近楚公子用的都不是家里的水没出事的。”

李思赞调查回来,直接把这件事告知了沈遮。

连夜排查,才知晓,原来这一切是因为外面是河道里面发现了死尸。

死尸已经腐烂,浑身发臭,明显看出是身中剧毒所致。

沈遮排查回来已经天亮。

楚适的家还亮着灯火,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好似正在张牙舞爪唱歌的魔兽。

李思赞就蹲坐在门口,等待沈遮过来。

从城外回来,要去宫里,这是必经之路。

望着头顶上的月亮,李思赞冲他笑了起来。

“沈遮,你回来了。”

沈遮坐在她身边的石阶上,累的有些叹气,过了会儿才说话,“打算回去后好好睡一觉,想着你肯定还没睡,于是就提早回来了,那边还没结束,班羽带人在四处搜寻,你的药粉很要用,避免了一次大的瘟疫。”

如果这种毒药四散开去,周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并且,京都城已经因为双方交战打的如火如荼了。

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不知道沈遮是否还能忙的过来。

拉着李思赞的手,沈遮不想走。

他歪头笑了起来,想说些什么,本也不是健谈的人,许多话也真的说不出口。

深深吸口气,“思赞,什么时候回去?”

他多想整日能见到她啊,可这丫头总喜欢跟他唱反调,自己越是要求什么,她越是走的远。

李思赞笑起来,“我想明日就回去,你既然问了,我现在就陪你回去吧,不过要等我一下,包子还在里面。”

“好,我等你。”

进去又出来,前后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李思赞提了自己的小包,手腕上是还在睡觉的包子。

楚适在院子里遥遥相望。

等人走远,他才有勇气从院子里面出来。

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的等待离开的马车能转身回来,可事情总以相反的方向走。

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马车走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

沈遮要牵着李思赞的手在这路上慢慢的走。

路很长,但是走起来却很轻松。

双手十指相扣,好似秋千前后摆动。

沈遮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些错过的童年,身边的玩伴与自己无忧无虑的走在大街小巷上。

他总喜欢一个人,如今却经常觉得一个人很无趣。

望着眼前看不到的尽头街巷,心里却像是被人塞了一块石头。

手心上的温度,是他寄托的全部。

李思赞一路笑着,跳着,这就是最光亮的希望。

“思赞……”

等我娶你。

这番话在心里斟酌了许久,可始终说不出口。

李思赞笑的一张脸都是温柔如月光的水,落在唇角上的都是最可爱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相识,到如今的相守。

沈遮终于下定决心说,“思赞,等我,给我一点时间。”

李思赞怔了一下,脸上的光彩好似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抛开了,痛的厉害。

随着这份痛慢慢散开,她最佳还是那个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等他?

那要等多久?

他值得等吗?

自己又是否肯等下去。

就目前来说,她只想暂时陪在他身边,等于不等都没有什么关系。

但以后呢?

等征战结束,天下太平之后呢?

李思赞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好难。

“沈遮……”

沈遮不想叫李思赞为难,又特别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注意李思赞的表情,嘴角坚定,语气更是沉稳。

一字一顿,想叫李思赞听的更清楚。

“思赞,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你等我,我会给你一个特定的时间。但如果你摇头……我更加不会为难你,你想走,我会送你走,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李思赞知道自己根本不?时间等待。

他的特定时间也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沈遮,我早说过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能给我吗?”

沈遮点头。

自由,他能给。

“征战结束,你会做皇帝的吧,就算不能,也要当国师,那你还是限制在京都城里,出不去皇宫,人的欲望会变大的,你会变成下一个皇帝?那到时候,你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子嗣,你会如何?到时候你还会跟我说,你会等我吗?”

李思赞可不相信这样的保证。

更加不相信世事变迁之后,人心不会变。

“沈遮,这样的保证我给不了。你的保证也不算数的,所以……”

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做这样无畏的保证。

“沈遮,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自由。你如果能跟我走,我们远走天涯,不要这天下,不要这位子,复仇我会帮你,并且我也在做。”

“但如果,沈遮,你叫我等,抱歉……”

李思赞坚定摇头。

她想对自己负责,想对沈遮负责,更想对自己的这一生负责。

哪怕这个决定如何的艰难,她还是这样说出了口。

“沈遮,这就是我的决定,你明白了吗?”

沈遮吃惊站住了。

脸上都是震惊。

他知道,早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几次三番追问李思赞内心决定,到头来仍然是这样一种结果。

他有些害怕了。

“思赞!”

“沈遮,不用说别的话了,我李思赞是什么人你知道,我只想得到我想得到的,就是这么简单,你明白了吗?”

沈遮人生地域词这样的心虚,更是人生第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失落。

天下都可以唾手可得,可李思赞的心却不容易这样得到。

“思赞,我……我做不到放弃一切。”

李思赞笑笑,耸肩说,“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沈遮,我给过你机会。”

李思赞就像个无情的刽子手,收起刀落,斩断了两人的任何牵绊。

沈遮不知道李思赞也有这样冷漠的一面。

他无奈又无力,站在原地望着李思赞这张冰霜一样的脸,心口都是一阵阵的刺痛。

李思赞不管沈遮的先上了马车,知道沈遮不会上来的她低头无声的摸着泪。

这泪水热的,直往心口里面钻入。

她也想留在这里,陪伴在沈遮身边。

但不能。

她就是一只被人绑住了翅膀的小鸟,渴望自由自在的飞翔。

但沈遮截然相反。

她不想叫那个男人为了自己放弃得来不易的一切。

唯有,分道扬镳。

驱车的小厮听到了李思赞的哭声,只皱眉头当做不知道。

马车缓缓走了许久才到宫门外。

李思赞先下了马车,回头看着还在走回来的沈遮,头也没回的跑了进去。

宫里还是如此冷清,就是那好看的花草都透着孤单。

李思赞进去后,关门上了锁,但这一整日也没闭上上休息。

隔壁的房门一直开着,白荒来过几次,沈遮的说话声时断时续。

到了中午的时候,沈遮过来敲门。

“思赞,出来吃点东西。”

沈遮的声音恢复如常了,只是李思赞听来还是有些心疼。

她多么的不舍只有自己知道,沈遮的声音平淡的太过于冷静。

顿了半晌,李思赞才回答说,“我知道了,我就来,等我擦擦脸。”

沈遮一直等在门口,听到开门声才转身回过头来。

李思赞勉强笑了一笑,走过去说,“我今日既然回来了,就帮着嬷嬷们准备后宫需要的东西了,秦可茹大婚,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沈遮还想说不用,这李思赞已经放下了碗筷出去了。

秦可茹还在为如何逃开大婚而闹心,这时候李思赞就带着李菁跟秦月过来了。

秦可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皱皱眉头一把摔碎了手里的茶杯,“三个贱人又来看我的热闹。”

嬷嬷在一旁低声劝说,“小姐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大婚之后,皇上到底还是皇上,这皇后的位子谁都拿不到,只要您还在这个位子上坐着,保证还是皇后。忍得了一时,就能忍得了一时,想想将来。”

“如今老爷那边情况不乐观,咱们不能乱了自己的脚步。小姐觉得呢?”

秦可茹深深吸口气,这心口里的怒气还是一层层的往上冒。

顿了半晌,她才说,“我知道了,我去里面换一身衣服,嬷嬷来招待她们。”

李思赞跟李菁在亭子里喝水,秦月被秦可茹叫去搬东西。

但秦月的手暂时只是一只假手,行动尚且不方便,不要说帮忙做什么了。

叫她去也只是想问一问秦月最近在李思赞这里都听说了什么。

秦月本也不打算说实话,于是说,“倒是听了一些,只知道姐姐与皇上的成亲是因为皇上要求,这跟秦家可没什么关系,但姐姐,我觉得其实成亲也不是坏事,您是皇上的妻子,哪怕不是皇后,这皇后的位子也没有人敢霸占。更何况,秦家与皇上是什么关系啊,这以后秦家走到哪里,都还是皇家的亲家,所以……姐姐,一切都要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觉得,成亲不是坏事。”

嬷嬷也是这样说,所以秦可茹对秦月的这番话也真没介意。

她深深吸口气,想了一下,“你可看出来李思赞跟沈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两人都住在一个院子了,那沈遮还真的能做到什么都不做?”

秦月笑起来,“姐姐,不要忘了,我也在那院子住啊,沈大人才回来,不要说两人发生什么没时间,就是有时间李思赞也不同意。其实两人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然李思赞也不会去楚适家里照顾他,你说呢?”

这是李思赞要秦月说的话。

不管秦可茹是否相信,这对沈遮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想走,她不想阻碍沈遮复仇,更不想在沈遮复仇的路上添加更多的阻碍。

她只能这么做。

剔除一切与沈遮关联,才能走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秦可茹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其实我也一直怀疑她与沈遮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如果真像表面上这样亲密,按照沈遮的脾气,怕是早与李思赞成亲了,岂能还等到现在呢?可,这个沈遮用李思赞打掩护,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