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秦可茹回去没有发怒摔东西,而是坐在凳子上安静的想着下一步如何做。

一旁的嬷嬷瞧见了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今日小姐表现很好,只是不知道小姐是否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可茹摇头,“本来以为就李思赞跟李菁两个人,也是好对付,不曾想多了一个秦月,秦月对我很了解,我要做什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

嬷嬷笑了起来,“小姐,这一年时间,人总会变的,您没变也要学着变,从前的那些习惯都要改一改了。”

秦可茹知道自己还是老毛病,凡事有些时候都在脸上,一瞧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可这习惯如何改变呢?

“嬷嬷,我不知道怎么做,不如给我个提示?”

“老爷那边在打仗,也的确没时间管我们的事情,之前忽然离开,是对小姐一个打击,如今还在跟着老爷做事也是非常难得的,可这件事在那边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在我们看来就非常严重了,小姐,我的意思是,你要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改变。”

按照常理来说,她被秦明抛弃,应该痛恨秦明,可嘴上说着如何痛恨这实际东西还不是跟秦明一条心吗?

之前还能借用这个办法隐藏自己,如今已经暴露自己,再继续演下去肯定被李思赞揭穿。

这办法是没有办法继续了。

秦可茹深深吸口气,“嬷嬷,您的意思是,叫我假戏真做,做意见对不起我父亲的事情,然后叫李思赞那边信任我?”

“可这不容易的,李思赞多精明的一个人啊?”

嬷嬷笑着摇头,“再如何精明也是个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做一次她可能不信,做两次呢,三次呢?小姐,路千万条,你想怎么走,就要看你自己了,懂我的意思吗?”

秦可茹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这道理是明白,但真要实行起来,也的确有些困难。

过了会儿,她说,“容我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李思赞带着秦月跟李菁回了房间。

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开始都没说话。

到最后秦月憋闷不住先开了口。

“思赞。我知道之前我做的那些事情对不起你们,但是……我这人也不是蠢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怎么样我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你跟沈大人,我怕是早死在外面了。你放心,哪怕我必须跟秦可茹走,我也绝对不会出卖你们的。”

李思赞低头不说话,只想着李菁的病如何医治。

毕竟是个小姑娘,还没成年呢。

她心疼的望着李菁。

李菁却不在乎笑了起来。

“姐姐,我没事。”

秦月不知道李菁发生了什么,只看李思赞这眼神,也能猜出来七八分。

秦月说,“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还有点银子,如果你们需要,我现在就拿出来。李菁,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了?”

李思赞摇头。

李菁继续不是很在乎的说,“我得了病,会传染,不过吃喝上没关系,只是血液上会传染,今日这饭菜你没吃的着,也不用担心得病。但以后与秦可茹接触可要小心了。”

秦月大惊。

“这……”

李菁继续说:“这都是她应该得的。我变成今天这样,也全都因为秦可茹。秦月,我不恨你,当初你也是走投无路,才跟秦可茹走到一起的,只要以后不要跟着那女人一起就成。”

秦月吃惊的脸色变的很是难看,半晌才说,“可你,是什么病啊,很难医治吗,思赞,你没有办法?那,那之前给我治疗手臂的那个神医呢?李菁,你才多大的,你……哎,我,我虽然坏,可我看不得姑娘还没成年就毁了的,以前我也没做错什么,我,哎,我真是能帮你吗?”

李菁耸肩,真的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样子。

李思赞却是一直眉头紧锁,想到李菁这一生都要以他汤药为伴,这心就疼的厉害。

“我会想办法,最近你不要乱走,我给你的药要吃下去,知道吗?”

李菁点点头,“姐,我没事。”

回去后。

李思赞把自己关在房中,跟包子翻看这里的医术,又不断研究药材。

一晃三天过去。

这日秦可茹原本打算要来李思赞这里,喝茶吃酒,嬷嬷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她只要照做就行。不管自己现在什么处境,暂时都不能与李思赞的关系太坏。

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上吐下泻,浑身不舒服。

吃过饭又觉得这肚子火烧一样难受,不多会儿又吐了个干净。

她倒头望着屋顶,一阵阵旋转,又干呕了一阵子才安生。

后宫的太医也少了大半,沈遮外出征战也带走了三个,如今只剩下一个老太医身边的学徒。

这学徒自然会的少,诊脉几次都没看出来李思赞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只简单开了药方子就匆匆离开了。

到了傍晚这秦可茹还是呕吐不止,最后嬷嬷想办法叫人出去找了大夫回来。

那大夫诊治了好一阵子,忽然眉头一紧,出来不断用温水洗手,又擦拭了许多药水才说话。

“这,这小姐可是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又或者……哎,我怕掉脑袋,但这病……是花柳,可会传染,你们吃的用的都要小心此时啊,只是暂时病症比较轻,喝一些药能好起来,可不能再去那中地方了,真是的。”

大夫也是胆小,这又是皇宫,许多话不该说,许多事不能做。

他担心自己知道太对掉了脑袋,当下留了药方子,就叫人送他出去了。

嬷嬷盯着药方子看了许久,脑袋嗡嗡一阵阵乱炸。

这秦可茹可是预备皇后,沈遮打仗回来,肯定要给皇上安排婚事。

这……怎么就……

嬷嬷不相信,还要再去找大夫回来给瞧瞧。

那屋子里的秦可茹又是吐了个翻天覆地,低头的时候,脖子上的一块东西着实吓唬住了嬷嬷。

这病之前她见过。

自己家小姐,秦明的父亲,不就在这个地方出来的,那时候还年轻,也得过这种病的,只是一开始发现的早,吃了汤药就好了。

怎么……

嬷嬷一跺脚,“来人,去抓药,多抓一些,药量给我多方几重,还有……之前的那个大夫给我杀了。”

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走漏。

嬷嬷也怕被传染,但也知道这病是如何传到人的。

秦可茹都是她一手带大,做了什么她岂能不知道。

所以,最有可能的来源就是在某个地方。

嬷嬷走进屋子,特意拉开一些距离,低头问她,“小姐,你可记得自己都去过哪里,是否见过不干净的人,吃过不干净的东西?”

秦可茹仰头望着屋顶的眼睛早没神采,脸色发白,呼吸似有似无。

半晌,她才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嬷嬷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嬷嬷哎呦一声,气的跺脚,隔开了手帕拽了秦可茹的手说,“你啊,你得了脏病,你……肯定是在哪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吃的上有不干净的人的血。”

秦可茹面如死灰,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忽然,她直愣愣坐了起来,不甘心拽了嬷嬷的手。

嬷嬷紧张,明明知道这样不会传染也还是挣脱开了,嫌弃而又害怕的往后面站了站。

秦可茹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嬷嬷,我,我想起来了,我最近只吃过李思赞那边的饭菜,是不是那边给我的吃的东西放了不干净的血,是不是?一定是,一定是,是那个李思赞,是那个混账狐狸精,她想害死我,害死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嬷嬷无奈摇头,“好在发现的早,现在还能控制住,但以后也要小心,这病可不是小事。你娘从前……哎,都过去了,一切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娘临死之前可是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你如今这……你以后一定要小心。我去给你熬药,坚持吃药,三五日就会好转。”

秦可茹发狠的怒吼,尖叫:“李思赞,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一定弄死你,扒了你的皮!”

远处站在树荫下的李菁歪头瞧着秦可茹这院子。

这两日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她猜测也肯定是秦可茹的病发作了。

但这病一开始发现治疗还能来得及,她就是因为耽误了才会这样。

一想到自己还没出嫁就这样,一辈子要喝药维持,李菁这心里的恨意就滔天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呵的冷笑,提了身后早准备好的食盒往秦可茹那边的院子走。

还没走近,被这里的几个侍卫给拦住了。

“李小姐,秦小姐最近都在房中休养,不想见外人。”

李菁笑着,垫脚往里面望了望,“姐姐好几日都没出来了,我也是担心,想送点东西进去,这是怎么回事,还拦起我来了?”

那侍卫也不说话,只双刀交叠,挡在李菁跟前。

李菁生气的一跺脚,“算了,不让我去就不去吧,那这东西你们帮我送进去,我改天再来。”

“咚,哗啦啦!”

秦可茹一脚踢翻了被人提进来的食盒,走过去又踩上几叫脚,还是觉得不解恨,转身掀翻了茶几。

“李菁,你好狠的心,你给我吃这样的东西。哼,如此看来,那不干净的病一定是你了,我可是真后悔当初没多叫几个强壮点的男人把你弄死。如今竟然出来祸害人,嬷嬷,李菁留不得。”

嬷嬷叹息一声,“你现在弄死她,李思赞那边你如何处理?”

秦可茹呵呵冷笑,“我不会亲自动手,秦月那个狗东西如今吃里扒外,我会连同她一起收拾了。嬷嬷,我的病还有几日可以好起来?”

“这要问大夫,五日后我再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就是了。”

秦可茹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如血,一双眼睛都是愤怒,满长脸蓄满了仇恨。

她恨不得现在就掀翻了整个皇后,把这几个女人碎尸万段。

傍晚,秦月过来了。

听李菁说,秦可茹可能得了病,秦月来之前吃了李思赞给她的药丸,但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姐姐,找我有事事情吗?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我手又不方便,跟李菁妹妹做了点东西送来,你可收到了?”

秦可茹温柔的笑容,挨着秦月坐在一起。

秦月浑身紧绷,想动不敢动。

秦可茹笑容更慎,一把拽了秦月的手,亲切说,“还是妹妹惦记我,我这不叫你来了,顺便,说点家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