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昏睡了两日,章怪人发愁的直掉头发,最近都没任何办法找出李思赞到底哪里生病,但这症状的确是中毒。
包子急的一直在哭,甚至几次感觉不到血契,还以为自己就这样与主人脱了关系,害怕的浑身发抖。
章怪人已经两日没从屋子里出来了,饭也不吃,只偶尔喝口水,药材做了无数种,唯独没找到能把李思赞治好的办法。
这日早上,秦可茹端着米粥过来,沈遮摆摆手,话也没说。
秦可茹叹息一声,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大人,我知道你担心思赞,可现在你不吃不喝,身体也垮了,思赞好起来也是担心不是,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我们也只能等,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不管自己的身体啊。”
沈遮没说话,只皱眉盯着桌面。
奏折堆积如山,他一本也没翻开过。
最近皇帝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听说能自己主动进食,可思赞却卧床不起,昏迷不醒。
沈遮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站了起来,叫秦可茹回去,这里除了看见章怪人找到治疗李思赞的办法之外,其余的任何人都不想看到。
“回去吧!”
他摆手叫人走。
秦可茹皱眉,望着沈遮日渐消瘦,一张脸都是心疼。
“大人,思赞倒下去了,身边还有母亲要照顾,您不能这样不顾自己身体也不管别人了啊,我知道我烦,您不想看见我,但……哎,算了,我说多了您反而更厌烦我,那我走,我走就是。”
秦可茹起身就走,转身回头看过来几次,都是一张担忧的脸。
沈遮当做没看见,背着手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终究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又去了李思赞的房间。
包子趴在李思赞的枕头边上,无声抹泪,见到沈遮进来,着急站起来,双臂张开,似乎想叫人抱的样子。
沈遮伸出手去,包子跳了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腕嘤嘤哭了一阵子。
过了会儿,包子才平静下来说:“我,我害怕,主人要离开我了。”
沈遮摇头,“不会的。”
“包子感知不到主人的血契,包子害怕。”
沈遮只能叹气,现在真的毫无办法。
望着李思赞难看的脸色,他恨不得现在中毒的人是自己。
章怪人还没过来,也是没什么好的办法。
“包子感受不到主人吗?”
包子泪眼汪汪连连点头。
“还有什么办法能叫你感知到主人的存在?”
包子想了一下,“血契一旦形成,无法解除,除非我们都死了,但现在主人的血契渐渐虚弱,包子都无法戴在主人的身上了。”
沈遮也不懂这些,总觉得这里面已经有些地方是他们没发现的。
“这样,你好好想想,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回到她的身边去,是否……再做一切血契呢?”
包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好用,但也点头答应了。
按照一开始血契的方式,他跳到李思赞的手腕上,张开小嘴巴狠狠的啃上课一口。
血水流淌出来,他又把自己的血滴落在李思赞的伤口上,伤口融合,互相渗透。
忽然……
包子的表情难看的回头望着沈遮,张了张嘴巴,猛然呕出一口血水。
“主人,主人中毒,包子,包子能解,我,我……沈大人,叫怪人救我,这是药方子。”
包子的手还没伸出去,咣当倒在了地上。
沈遮走过去抓了包子往章怪人这边走。
看到药方子,章怪人深深吸口气,“哎,我知道中毒,可……不是没解药吗,我……哎,等等,等等。这……是包子给你的?这需要人的一块肉,是筋骨。”
沈遮听都没听过这样霸道的解药方式,但不管如何只要能救活李思赞跟包子,怎么样都答应,他伸手给章怪人说,“我的,需要哪里的筋骨?你抽出去就是。”
章怪人盯着沈遮的手愣住了。
半晌,他吐口气说,“谁的都行,但也需要人自愿。并且……沈大人,说我这手法不是很成熟,一旦失误,你会变成残废,我看还是找一个别的人比较合适。”
沈遮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
几日后。
李思赞苏醒了。
包子好好的趴在她的手背上睡大觉,看样子两个人的血契又融合了,她能感知到包子的呼吸跟心跳声。
她轻轻动了一下,包子也醒了。
一大一小四只眼睛相对,都笑了。
包子说,“主人,你的毒解了,但是主人还需要对休养几日才能走。包子也回来了,嘿嘿……”
李思赞点头,想之前中毒的时候那股子浑身无力的感受,好似被人抽走了四肢上的血脉一样的难受,如今果然不存在了。
之前中毒太深,毒药已经侵入骨头,也的确不是那么容易恢复,此时还是有些四肢无力。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第一件事就是说,“包子,我们暂时在京都城住下,我做点小生意,一边赚银子一边等李羡好不好?”
“好啊,好啊!”
包子高兴的拍手。
李思赞下了床第一件事去找母亲。
母亲还是痴痴傻傻,坐在轮椅上歪头望着远方,偶尔想到了什么情绪崩溃的大吵大闹,一会儿安静下来又是这样。
程柔慧已经胖了一些,脸色还是苍白的不成样子。
伤口愈合后,似乎样子也变。
李思赞看的心疼,抱住了母亲。
母亲哼哼唧唧的说了会儿话,呵呵冲着她傻笑。
李思赞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娘,我们回家,思赞本事不大,但可以照顾你的,我们不在这里了好不好?”
沈遮从远处站着,眉头拧的老深,手腕上才换的药,血水依旧能从白色的绷带上渗出来。
他忍着痛,隔开院墙对李思赞说,“思赞,我最近要出门,你在宫里不要乱走,等我回来好不好?”
李思赞转身找了会儿才看到沈遮在哪里。
她走了过去,人还没走到沈遮跟前,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李思赞觉得莫名其妙,站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沈遮早走过去一条长廊上了马车,车轮子在地上滚的咯吱咯吱的响,没多久就没了影子。
她好奇站了会儿,嘀咕起来,“这人奇怪,要走也要打声招呼啊,我话还没说。那我……等他吧!”
班羽笑眯眯走了上来,“思赞姑娘,秦明已经发起进攻,小侯爷已经赶了过去,但因为支援不够,沈大人要亲自带兵,怕是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了,有些赶路,这才没时间与思赞姑娘说清楚,不过可以通信的,我会叫人亲自送到沈大人手上。”
李思赞哦了一声,这件事的确重要,但仔细想想也有些奇怪。
她呵呵笑了两下,点点头,“我暂时不走,母亲还需要我照顾,我现在也没彻底恢复起来,所以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那就麻烦班大人了。”
“呵呵,思赞姑娘客气了。”
马车里。
章怪人皱着眉头,死鱼眼睛一样给沈遮翻了个白眼。
“你躲什么,早晚会知道。你的手我说了,我尽最大的努力,能保住,但你现在去打仗,我可不好说了,包子的药很好用,那小家伙的医术也是传承思赞的手法,肯定不会出问题,哎呀,真不懂你在隐藏什么。你这样很伟大?”
伟大?
不至于。
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付出影响了李思赞的决定。
她是去是留,要由她自己做决定。
沈遮说,“此去一行也要找李羡的下落,据说在秦明的占据点地牢里发现了豆子,不知道是否还有李羡她们。”
章怪人哼了又哼,给沈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可告诉你,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哼!”
想他一个人自自在在这么多年,好不逍遥,认识这个沈遮之后,就没了自由,总算明白了李思赞为何总想躲着他了。
这人是个喜欢控制人的混账。
“混账!”
沈遮皱皱眉头,也不搭理章怪人,计划辞去要去多久。
……
秦可茹坐在凳子上,气的双眼冒火。
“这个贱人竟然没死,真是气死我了。真不知道我爹的药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毒药最烈,是没有解药的吗?”
嬷嬷低头不吭声,也觉得这件事新奇。
“李佩那死丫头跑了,我说着毒药就不能给她,可倒是好,给李思赞下了毒,还交出了毒药,那个怪人拿到了毒药还能找不出来解药吗?也不怪我们的毒药不灵,是那个蠢货没脑子。”
李佩!
秦可茹一双眼睛都是毒辣的恨意,狠狠拍了桌面,“带我去找她,这个小贱人,我看是活腻了。”
嬷嬷想了一下,“倒是能见到,但……小姐,不要忘记了,你是皇帝身边的妃嫔,尽管还没身份,可沈大人当初把你送进来,满朝文武官员可都瞧见了,皇上这时候好起来,你不能见都不见就跑出宫去啊,回头被人盯上了,可不好解释。”
秦可茹哪里还有心思照顾什么皇帝。
那个皇帝死了倒是好了,她就赖在沈遮身边不走,还能拿她怎么样?
可谁想到,这个皇帝没死,竟然还好了起来,真是作孽。
“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头疼。那我……去看看。你去叫那边准备着,我明日就出宫去,李佩这个贱人,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哼!”
被沈遮放了没多久,又被秦明的人抓到藏起来的李佩,如今就住在原来李府附近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先后出了王家,又有了李家,两家都出了事,如今冷静了不少。
李佩夜里出来,只在附近转转就必须回去。
今日天气好,她想出来走走,门口的人依旧把手的死死的。
“大哥,我就出去走走就回来,要不你跟着我?”
门口的侍卫没好气给李佩一个白眼,刀子刷的一下抽了出来,“滚回去,老子的刀子可不张眼睛,小心花了你另外半张脸,滚!”
李佩气的跺脚,狠狠一甩袖子,“哼,什么东西,我当年在宫里选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等我将来翻身,有你们好看。”
那守门的呵呵笑起来,“就你这张脸?真是笑话,啊哈哈哈……还选妃,吓死谁吧,皇帝哪怕是个病秧子,也不会看上你,滚,滚进去,别给老子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