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上。
沈遮才下早朝,坐在后宫的花园里看着河池里面的游动的小鱼。
这是前不久才放进去的,如今也长了,只是还很瘦,他经常扔一些碎的面头进去。
几个小家伙拥挤网上冒头吐泡泡,碰的一下爆开了,惊吓几个更小的往旁边跑。
他看的有些入神,班羽回来也没发现。
班羽实在等不及了,出声叫他,“大人,大人!”
沈遮楞了一下回头,就看到身边站着的是许久不见的班羽。
该是旧伤还没好,脸颊上一条难看伤痕。
“她打伤了你?”
班羽楞了一下摇头,“这不是,是之前在县城上遇见了一群当地的地痞,如今也无大概了,大人。我回来复命。”
“嗯,路上可顺利?”
“还好,遇上两次秦明的人,好在没什么危险。”
“那边如何?”
沈遮背着手站起来往亭子里面走,坐下后翻开两只茶盏,倒满了水后递给班羽一杯,这才说,“这次叫你回来去支援阳曲,路上出了点意外,阳曲身受重伤,我担心秦明的人会死追着不放,你过去后护送他到京都城外的山庄里休养一阵子,等过段时间……再动身。”
要行动了吗,这么快?
班羽心里算计着时间。
自从逼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边,从前总觉得李思赞在总是没事找事闹的厉害,如今发下没了这姑娘生活都没什么乐趣了。
除掉秦明之后,沈遮要就动身了。
去找她。
班羽愣了会儿点头说,“属下知道了。”
沈遮浅浅抿了口凉茶,盯着地面的某个地方继续愣神,半晌才说话,“阳曲的伤势很重,你多带几个御医过去。”
班羽哦了一声,忽然想起来离开之前李思赞给了他一些药粉,但是一直没太敢用,因为不知道是毒药还是治病救人的什么。
班羽把药粉拿出来放到桌面上。
不等班羽说明情况,沈遮就能认出来这都是什么。
“三个毒药,剩下的都是愈合伤口用的。”
班羽了然的一点头。
“当时思赞姑娘告诉我,这粉色的是给我涂抹伤口用的,我记住了也没敢用,如今想来也是多看娱乐我多个心思,不然中了毒,怕是也回不来了。”
沈遮忍不住笑起来。
这世间怕也只有李思赞这么顽皮,会故意给人家毒药当做解药来用。
“李誉可找到了?”
班羽摇头。
“我的人说,当日李誉离开之前见了秦可茹,两人关系似乎一直都很好,秦可茹给了他一些银两,李誉收下后就走了,走到一处山崖出,我的人被一路上跟踪的秦明的人阻拦,就跟丢了,我当时收到消息,还以为秦明的人是想带走李誉,追查思赞姑娘,没想到秦明的那伙人忽然消失没了影子,这条线索也就段了。”
沈遮心底突然跳了一下。
一想到李思赞有危险,他随时都有一种扔下所有的事情冲过去找李思赞的想法。
可瞧着偌大的后宫,空旷犹如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复仇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他在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去吧,带上药粉,毒药留下,剩下的带走,两日就会痊愈。那边……可有书信?”
班羽摇头,李思赞那边没书信就说明很安全,但看沈遮这样询问,肯定不只是担心李思赞是否安全那么简单。
于是班羽说,“我晚上会书信问问。”
“去吧!”
沈遮先站起来,不等班羽说话就先走了。
望着沈遮孤孤单单的背影,班羽担心的皱眉。
李思赞不回来,沈遮又似从前那样,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怎么看心理都不舒服。
他在原地叹了口气,“哎,思赞姑娘,还是回来吧。你回来大家都好!”
……
在**忍着痛的阳曲气的骂人。
“这群背后偷袭人的孙子,被我抓到一定活剥了这群混账东西,敢背后偷袭我,不想活命了?这要是耽误了回去的时间,看我不闹翻天,哎!”
军医吓的不敢乱动,可看着那刀剑穿透了阳曲的身体,一颗心都悬起来,满头都是汗珠子。
刚才那惊险交手,若非阳曲应对迅速,怕是早吃掉他们大半的兵马。
军医在军中多年,实在想不明白这秦明为何要当叛徒,帮助外人攻打自己的国民。
军医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将军,这可如何是好,你这伤势太重了,我怕失手,一旦失血过多,就,就完了……将军,我们不如尽早赶路回去吧,相信御医有办法。”
阳曲皱眉摇头,忍着剧痛说话都是颤音,“不能回,现在走不了,损失了这么多人,粮草都不够,如果还遇见这样一拨人,我们就都死了,你,哎。你别管那么多,你直接把这剑给我拽出去,我死不了,你动啊!”
军医使劲摇头不答应,“不成,不成啊,您这伤到了要紧的部位,我哪敢乱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是砍了我的脑袋都不行。”
阳曲气的要自己去抓出来,“我自己来。”
“我的将军啊,使不得,使不得……”
军医吓坏了,连续给阳曲灌了许多汤药。
阳曲没多久昏睡过去才肯罢休。
军医出来,浑身都是血水,急的团团转。
这断剑一直在身体里放着可不是办法,可拿出来人没多久就完了。
现在回不去,又担心秦明的人偷袭,这不是等死一样吗?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班羽来大路上就听说阳曲在护送流离失所的百姓的时候遭遇了暗中拦截,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知道人现在如何。
他一路上没停歇,连夜赶路,总算在这天中午追上了停在山坡上休息的阳曲兵马。
可这里的人说,阳曲早已经在护送追上来的路上断了联系,人生死不明。
班羽吓的脸色都白了,阳曲要是出事,他们都不要活了。
“都给我回去,找不到阳将军,你们都要陪葬。”
这天大半夜。
秦明的人又一次从后追了上来。
阳曲还在睡梦中,疼痛的他早迷迷糊糊浑身发高热。
如今人在昏睡没了主帅,剩下的人都慌了手脚。
军医还在想办法,带着的医书翻看了无数次,都没寻找到好的方子。
始终念叨了,“如果思赞姑娘在就好了,如果能跟思赞姑娘学两招就好了,哎,哎,我无用,我无用啊……”
陡然,一把长剑穿透军帐,削断了军医的头发。
“啊……”
军医惊吓站起来,第一时间跑去床边上站在阳曲跟前。
只瞧几个黑衣人蜂拥而至,刷刷几下,长剑直逼军医的脖子。
军医吓的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却不想,陡然一股血清盖住了脸。
军医大惊,猛然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男人长剑只差一点戳到自己的心口,可那更长的一带着血水的剑头穿透了那人的心口。
那人应声倒地,血水狂喷。
跟着,班羽一张紧张的脸走了过来。
“来,治伤,我带了药粉,是思赞的药粉,来的……”
军医愣了许久才点头,“啊,好好好,有救了,是李小姐的药粉,药到病除,止血非常快,不担心止不住血造成失血过多,我来,我来。”
……
夜间。
李思赞才下工回来,瞧李羡蹲坐在门口发呆。
她好奇走过去问,“小妮子,做什么呢?”
“姐姐,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李思赞点头坐下来,“说吧,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李羡嘿嘿傻笑,“不是要吃什么,我是想问你,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李菁?
李思赞很认真的说,“挺好啊,之前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后来知道都怪杨斐,我也不那么痛恨她了,如今这不都是一家人吗,李菁人不错,善良,胆子小了点,但是肯学习,是好姑娘。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问?”
李羡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哎,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姐出去做什么吗?”
李思赞好奇,“大半夜的出去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
李羡左右回头看了看周围,凑近了说,“出去见我娘了,我没追着出去看,但我知道她肯定去见我娘了,回来后眼睛红红,还说了我娘,肯定是去见我娘了。你说我姐要是跟我娘走了就走了,我也不反对,反正她也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选择什么,但如果她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当叛徒给我娘送小道消息,然后引来了李誉,你说是不是活该?反正她只是跟我娘见面我也不追究,要是做一些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原谅她。”
李思赞没想到杨斐还追到这里来了。
不过李誉都在这里。杨斐肯定也会过来。
“这样,我找到了李誉的住处,明日去找他,你到时候就在附近,好好找找杨斐。”
李羡满脸生气的一点头,“好,如果我姐吃里扒外,我第一个赶她走。”
李思赞皱着眉头不吭声,但想这件事也是叫人气氛。
她们对李菁如何好,就是外人都蒙看出来,李菁要是真的跟杨斐联系背后使坏,这李菁真不值得同情。
可她不相信李菁会这样做。
隔日晚上。
李思赞带着杨斐出了门。
李菁踹手坐在家里的院子里,低头想心事。
昨日她又见到杨斐了,杨斐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坚果。
杨斐问她过的怎么样,问她是否想她,还说了许多的话。
原本李菁想说不叫她来了。
可杨斐却说。“我知道你痛恨娘,娘也不求别的。你不能离开程柔慧,她对你那么好我很欣慰,是我小肚鸡肠,娘看到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我不接你走,娘只是不放心你,娘以后就在这里定下来不走了,你在这里住多长时间都好,娘会偷偷的看你,你别生气就好。”
她觉得母亲改好了,是发自内心的好。
这样的母亲叫她有些不舍得。
可李菁一回到这里,之前的那些动摇的想法就好像是一只戳进心口上的锥子,难受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她见李思赞跟李羡出门,陈柔慧还在那屋子忙明日的饭菜,于是抱着昨日杨斐送她的东西偷偷的出来了。
她想跟杨斐说明白,就是她变好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她李菁不想做离开程柔慧,更不想离开这么好的家。
可才走出大门,就被李羡给堵了回来。
李菁吓的失手掉落了手里的坚果,哗啦一声,散落的到处都是。
“姐,你去哪里啊,这大晚上的外出还带这么多东西,你想离家出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