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笑着说,“想甩掉班羽不容易,这次给他一个教训,用不了多久还能追上来,我们马车太明显了,追查起来很容易。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好好找个落脚点才行。”

李菁一听打算要找地方落脚了,就有些不高兴。

她是希望到处走走的,如今算下来也才出来四五个月,把整个地界都走遍了差不多再走上三四个月就行了,为何就停下来了。

“思赞,真的打算就在附近定下来了?”

李思赞低头想了一下,“其实也没这么打算,但如今不定下来不行,不过暂时隐蔽一些,我们租住个小院子,住一段时间再走。”

李菁笑起来,“那我在当地弹琴赚银子养活你们,我弹琴现在技艺可好了。”

李羡哈哈大笑,“姐,你那琴艺也就在京都城人懂,出来了可听不懂你那些,我看未必有人肯买账,还不如我出去打工赚的多,思赞姐姐还能去铺子里治病,我们都你赚的都,你那弹琴……姐啊,去的可都是男人多的地方,吃亏了可怎么办?”

李菁一想也是那么回事,“那可怎么办,我又要当米虫了。”

“但米虫有什么不好,跟娘在一起不挺好的,你没事就弹琴给娘呗,娘懂这些,还能教教你,就临时住一段时间,等以后找到了落脚点给你开个古琴铺子还不行?”

李菁高兴一点头,“还是妹妹跟思赞懂我,就这么定了,我在家照顾娘。”

最里面一直不吭声的小菊跟豆子互相大眼瞪小眼。

虽然都是自由身了,可两人不知道去哪里,一路上跟着来了,反而觉得自己是废物,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能做,一直躲在背后吃吃喝喝睡睡,浑身都不舒服。

小菊说,“豆子,我们跟着是不是成了累赘啊?”

豆子也说,“我也这么觉得,那怎么办,我们要把不银子留下来,偷偷的回去吧。回了京都城还能做点别的,等这边小姐没了银子我们就给送来,总好过在这里面都做不了。”

小菊也觉得自己十分多余,但是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不是暴露了她们的行踪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沈遮的要挟对象。

“要不就在下一个客栈的时候走,不能回京都城的,被沈大人发现了可不好。”

“也好。”

两个人嘀嘀咕咕,程柔慧睡着了没听到。

李菁也是听的断断续续。

这马车到了下一个落脚点的大县城,已经天黑。

一路上为了逃出来可是拼死了驱车,两只马都累的呼哧带喘。

“我们暂时注意个晚上,有事就敲打门窗,我能听的到。明日一早我就出去找地方落脚,暂时不能走了,娘累的没精神,马也吃不消了。”

李菁点点头,抱着古琴去了程柔慧的屋子。

李羡拉着李思赞去另外一个屋子。

小菊跟豆子互相看看对方,早把收拾好的包裹放在门口,转身要走。

李思赞忽然推门出来叫住了她们。

“回来,要走也要打声招呼,给你们的银子好好收着,还送回来做什么?”

小菊不敢说话。

豆子更不会接受。

两个人被李羡推着进了屋子,一人倒了一杯茶。

“小菊,你要走就直接说啊,为何还偷偷的跑,刚才我就发现你们不对劲,我姐姐说等你们休息好了就去找你们说说,谁想到我们这才说完你们的事情就要走了?真是的!”

豆子耷拉脑袋,一脸的委屈,但平时本就话不多,现在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思赞盯着这两姑娘也是心疼,知道她们跟着自己也吃了苦头,但放她们走也实在不放心。

“我就问你们现在走了之后打算去哪里,这里人生地不熟,被人骗了怎么办?你们还小呢,这些年都在我家院子当丫鬟,你,豆子,你是被我娘回来的,是你大伯卖的你吧?你想想,你出去后是不是也会被人掳走了卖掉?万一,送到不好的人家怎么办?身上银子都没带,就这么走了,我们能不能担心?”

豆子都快要哭出来了,盯着地面的眼睛红红的含着泪水。

小菊带着哭腔,“小姐,是我们没考虑周到,但是……这一路上我们反倒成了小姐了,我们之前在府上什么都会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来就什么都不会了,还要小姐出去给人家当奴婢,我们,我们看不过去。”

“……”

李思赞无语。

李羡生气的哼了一鼻子,“谁要当奴婢了,就是出去赚点银子暂时住这里,等过过段时间再走,不一定到哪里才能安定,怎么就成奴婢了,再说了,如今你们也都是自由身,不就是想当你们是家里人看待吗,你们怎么还整日想着自己要当奴婢啊,怎么不当奴婢还不自在了呢?”

小菊被李羡话训斥的一直耷拉脑袋不敢吭声。

豆子哭哭啼啼更是满身委屈。

“好了李羡,不要说了,她们也是好心,只是不知道怎么做。但……小菊,豆子,你们是真想离开还只是为了帮我们?”

小菊说,“就是看你们这么难,我们帮不上还难过。”

豆子哭的一抽一抽,“我怕小姐吃苦头。”

“那就成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啊,不是说好的。你们的银子是你们的,不能乱送人。你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等我租住好了房子,你们在家做饭洗衣服,活可多了,怎么就没用处了呢?”

小菊一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那……”

“那什么那啊,谁叫你们走了,就是走,我也不会把你们都安定好了,以后要常来往,现在不是主仆的身份,你们是我们家里人,你看我李思赞放弃家里的谁了?”

小菊心里觉得委屈,又对自己遇到这么好的小姐赶到高兴,可人一高兴就想哭,忍了会儿,到底还是哭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李思赞。

李思赞楞了一下,呵呵笑起来,另外一只手抱了那边还在傻乎乎哭泣的豆子,“好了你们,不要哭了,都是好事,说明我李思赞没看错人,这以后就当我是你们的姐姐,家里人多才热闹的。”

“可你是我小姐,一辈子都是我小姐,不是因为小姐你,我小菊早死在路边上了。”

豆子也说,“要不是夫人,我也早被我大伯卖去了青、楼,那我还不如死了呢。你们是最好的人。我当奴婢也愿意。”

都是苦命的小姑娘,李思赞的拍着她们的后背。

“好了,既然心情不好,嗯……李羡,你去问问娘跟李菁,出来不出来吃饭了,如果不出来就叫店小二把饭菜送上来吧,我们喝点。”

“得了,我这就去,我知道小菊爱吃拔丝地瓜,豆喜欢吃羊肉汤。”

家里人吃吃喝喝很是热闹。

程柔慧高兴看着这些姑娘,高兴的眼睛都要眯成线了。

李菁酒量不好,豆子更是滴酒不能沾,这两人才喝没多久倒头就睡下了。

李羡跟李思赞一边喝一边划拳,桌子上都是她们笑声。

小菊也说了祝酒词,程柔慧更是搬来了李菁的古琴弹奏起来。

热闹到深夜,才因为隔壁有人来敲门她们不得已停下来。

后半夜,李思赞起来收拾东西,打算出去看看院子租住。

就在街头的路上见到了骑马跟过来的班羽。

班羽一身都是汗,狼狈的眼睛发黑。

“思赞姑娘。”

李思赞也是看他可怜,停下来拉着他去了树荫下说话。

“班大人,您这么狼狈,还不忘记沈大人的命令也是真难得。”

“思赞姑娘,您这样很危险,我们跟着来也无非是想保护你。你何苦与我们上演追逐戏码,沈大人担心追过来,到时候你怕是连出了宫都无法了。”

李思赞狠狠翻白眼,“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了,你怎么还给我踩红线。班羽,我也给足你面子了,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我跟沈大人并无关系,我们只是朋友啊,是不是他对我有什么误会?”

班羽摇头,“这些我不懂,但沈大人的话我不能不听。思赞姑娘,如果您还这样,我真要写信给沈大人处理才行了。”

李思赞气不打一处来,望着班羽这可怜模样也是心疼,可就叫他跟着自己还怎么好好吃吃喝喝了?

再者说了,她早跟沈遮说好了,他放她走,这人怎么说变就变。

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没想到会小人到这地步。

“班羽,我不管,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控制我,你要是还跟来,不管是你还是沈遮,我绝对不留情面,你听懂了吗,给我走远一点。”

李思赞的威胁倒是有点作用,班羽果然牵着马站在这里没追上去。

但是李思赞知道,班羽迟早能找到她们。

反正母亲也累了,临时歇歇脚是必须,去往别处也会被班羽的人跟上,不如就在这里临时停住。

班羽不上报,沈遮也不会来。

她们不用彼此面对,事情总有会淡忘那一天。

她走出去很远又回来警告班羽,“你如果干涉打扰我们,我把你们都毒死。哼!”

班羽舒口气,就是把他毒死了,也要跟着李思赞。

好在李思赞现在答应了。

不打扰不靠近就行。

班羽望着离开的李思赞叹了口气,“多谢思赞姑娘理解。”

李思赞在这县城租住了不错的院子,不是很宽敞但几个人也足够住了。

隔天,李思赞就去了这父亲的一家要铺子做工,给这里的病人称称药材,打打下手,偶尔也帮忙看看病。

上工第三天,李羡也找到了在酒楼后厨跑腿的活儿,做点当地的药酒,配方都是酒楼自己的,她只管负责酿造。

家里有了收入,吃喝也就上来了。

程柔慧这日带着小菊跟豆子外出买鱼。

回来的时候发现李菁不在家。

豆子去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小菊开始担心,去了铺子找李思赞。

李思赞忙完了回来都天黑了李菁还是没回来。

李羡唠叨说,“该不会是偷偷去酒楼弹琴了吧,我去看看去。”

李羡还没出门,李菁灰头土脸回来了。

一家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被李誉掳走了,我,我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