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刚要说话,那赵氏接了话茬说,“伯福,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事情暂时先放在一边,不管你这官位什么时候能复原,但咱们李家的日子总是要过的。你最近都在家中,对家里的事情也上上心,我回不了几年了,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最近就抓点紧。”
抓点紧生孩子。
生儿子。
李思赞低头也不吭声,似乎对赵氏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并不感兴趣。
李伯福倒是有些尴尬,笑着说,“娘,儿子知道,但有些事情不是着急能做的成的,暂时,先吃饭,吃饭。”
李伯福还是偏心李思赞的,至少在李菁跟前,李思赞还是有些地位。
李伯福给她夹菜,自己喝酒,不时的跟李思赞说话。
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期间也就因为彼此话不投机保持安静,再也没有闹什么别扭。
吃完了饭,李思赞打算这就走。
这时候,那个姑娘进了来。
如今是李府的夫人了。
姑娘比李思赞大不了多少,两人站一起就是姐妹。
但如今她是李府的夫人。
该是才哭过,眼睛红红,一直紧张到抓自己的收心。
李思赞皱眉望着这姑娘,很是同情,可也什么都做不了。
李伯福高兴牵住那姑娘的手,带到赵氏跟前去,两人一起跪在地上磕头。
可成亲就算结束了。
赵氏高兴,一双眼睛都眯起来,望了那姑娘许久,之后叫人送礼物。
赵氏出手阔绰,准备的是两尊金佛,一箱子的金元宝,还有一沓银票,看上去应该有三千两。
“你以后就是我儿子的妻子,也是我们李府的夫人。娘知道你这心里不甘心,但也已经过了门,你就是我们家的媳妇,你放心,我老太太虽然厉害了一些,可对这群女人还是特别的好,你收着,呵呵……”
“谢谢娘。”
说话也带着哽咽。
李伯福笑呵呵的,眼睛里放光。
李思赞全程冷眼看完,等结束才要走。
赵氏却把李思赞给叫住了。
李思赞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留下来,坐在凳子上像是针戳了屁股一样坐不住。
“老太太有什么话尽管说,以后我也不会来这里了,见不到面,说不上话的,如今这样的机会可就没了。”
赵氏烦恨极了李思赞跟程柔慧,如今她们离开可算是彻底结束了一块心病。
“李思赞,你这姓氏改日改了吧。从一开始我们李家就没承认你们两个,如今已经搬了出去,与李府也没什么关系,但整日还挂着李府的名号,可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从前李思赞给这赵氏面子,也是真的敬重她是个长辈。
不看李伯福的面子也要看母亲的面子。
所以,之前在李府的吃的苦头也都算了。
但如今,可不同了。
李思赞呵呵笑起来,“老太太可能不认识字,我也不怪你。天底下行李的人可不少,你非要说都跟李府有关系,那可真是说笑了。再者说了,如今李府什么地位,什么处境你比谁都清楚,皇上那边还没降职,那李伯福就还是罪臣,搞不好被人利用,一转身被人抓了去,那不是什么都没了?你还真以为我那么喜欢李家的名号啊?你放心,等我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我与李府没关系,但是……啧啧,我要不是李府的人,那我娘当初跟谁生的孩子啊,这李伯福脑袋上什么颜色啊,帮着外人养了我这么长时间,还真是伟大。”
“你!”
老太太气的不轻,脸色一瞬间苍白,怒瞪一双眼睛,颤抖指头比划李思赞,“你,你……你个混账。”
李思赞哈哈大笑起来,“我是不是混账都与您无关了,从今往后如果还对我母亲不利,我也绝对不会对您有什么好脸色。成了,好话说尽,我先走了,您保养身体啊,可一定要活的久一些,呵呵!”
赵氏差一点被气死。
可如今,她真的拿李思赞没有任何办法。
李思赞本也不是不想还手。
一个是李伯福的母亲,就是自己的母亲也要尊称以为娘。一个是李伯福的多年妾室,杨斐那人平日对程柔慧也真的很照顾,李佩更是遭到了报应。
她该得到的都得到了。
如今她天不怕地不怕。
李思赞大摇大摆出来,回头特意看了李伯福那院子,这天色还早,已经吹了蜡烛了。
上了马车,李思赞心情大好,先回家看看。
程柔慧知道李伯福成亲,一整日也没吃什么东西了。
李羡有一次做了新鲜的米粥送到门口,可房门都敲不开。
李思赞一进来,就看见李羡满脸担忧的坐在门口的亭子里。
“姐。你回来了。娘不吃东西。”
李思赞点点头,塞给李羡自己之前买的胭脂,还有一些银票,“自己去买一些衣服,剩下的自己零花。你去玩吧,我进去看看。”
“姐,我不要。”
“听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酒庄也不用你去了,你跟母亲总要银子的,去吧。”
“哦,那姐,有事叫我。”
“嗯。”
李思赞没着急进门,而是端着米粥走到了窗户边上,轻轻扣响了窗子。
“里面的那个母亲哦,可真是不知道珍惜自己身体,你看你做这个做女儿的,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忘记吃饭。您这样不叫人担心吗?”
程柔慧赶紧擦了脸上的泪水,抽抽搭搭开了窗子。
李思赞眼里带笑,一伸手,把米粥递给她,“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骂我。”
程柔慧无奈,笑了起来。
“这孩子,进来说话。”
李思赞蹦蹦跳跳进门,就看见堆放在地上的衣服,都是之前李伯福送的。
如今都成了垃圾,跟李伯福一样被程柔慧扔出来。
李思赞高兴,“娘,您要是早这样不就好了,女儿何必受这么多委屈?我跟你说,那姑娘可年轻了,保准能生大胖小子,就是啊,呵呵,因为李府跟随沈遮,背后靠山大,那家姑娘父亲又是因为之别的事情调离了京都城,不得已才嫁进去。我看啊,是长久不了。”
程柔慧唉声叹气,无奈摇头。
“你说,你爹多糊涂啊,那姑娘那么年轻,哎,真是……”
“娘,我看人家没什么问题,自己享受生活有什么错?再说了,您跟李府也没关系了不是?”
程柔慧只是不甘心。
等了十几年啊。
“女儿,娘心里苦闷。”
“娘,您是真的喜欢我父亲还是喜欢他这个官位的夫人位子?”
“呵,你爹当年还是个小芝麻官,我认识的那人随便拎出来都比她强,可你爹……其实很会照顾人。”
是哄骗人才是。
对外都说他人老实,但其实是个满肚子花花肠子坏水的男人。
惧内也就算了,自己无主见。
这么多年了,还不是老样子。
那是沈遮仁慈,换做秦明,怕是早把他开杀了灭口。
自然,这番话只能放在心里,李思赞却没办法说出口。
“娘,如今事情已经结束,反正您与我爹也没拜堂,算不得夫妻。搬出来住就等于是自由了,如果想要成亲,我给你找,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认识个男人了。不过,暂时我觉得还是自己住着方便,这样的话,我也能一辈子都留在母亲身边了。”
“这傻姑娘,你是打算一辈子不成亲了?”
“是啊,有什么不可?我觉得咱们还是思想不够多。我总有一种猜想,将来的人。肯定成亲也是自己做主,一夫一妻,更多的人也会选择不成亲,自己自由自在多爽啊?”
程柔慧低头笑起来。
之前心里郁结,李羡陪着也还是闹的没胃口。
如今被李思赞逗逗,反而心情好了不少。
她一口气喝光了米粥,觉得味道还不错,叫豆子去取来。
李羡也高兴跟了进来。
“娘,我的手艺不错的吧,可把我担心坏了。”
“傻孩子,我也没事,这不吃了?你吃了没有?”程柔慧抓了李羡的手,叫她一起来吃。
李思赞笑着看两人,站了会儿,又说了会闲话才离开。
这次,沈遮也跟了上来。
沈遮脸色不是很好,往常李思赞是不会关心的。
今日却非常想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沈大人,心情不好吗?”
沈遮楞了一下,摇摇头。
李思赞也会关心他了?
十分意外。
“心情不好就说出来,我好替你分担分担。你喝茶水。”
李思赞喷着茶盏,一张脸笑呵呵的,显然今日的事情叫她很高兴。
沈遮低头瞧着茶水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些事情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暂时需要离开京都城一段时间。
他对她放心不下。
沈遮忽然说,“过几日我出城,你随我一起。”
李思赞也没拒绝,更没多问。
反正自己也没自由。
“哦。那要离开几天啊,我要带几件衣服?”
“不需要,跟着我就行,只是骑马会累一些。”
“可以的,我会骑马。”
沈遮皱眉,知道这样带上她有些危险,但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闷了会儿,李思赞才想起来追问,“沈大人不会告诉我要去哪里做什么的吧?”
阳曲那边军中总有骚乱,阳曲一个人怕是要有危险,他的人远水解不了近渴,不亲自解决这群混账立下微信,怕也很难进行下一步。
正巧。秦明的人与边塞勾结的事情有了点眉目,皇帝叫他亲自去调查。
他不得不借此机会多走走。
只是苦了李思赞了。
“真的想去吗?”沈遮又问。
“倒不是很想,不过出去走走也没事,沈大人身边不需要大夫的吗?”
沈遮忽然心情大好,仰头哈哈笑起来,“需要,你去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