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慌手慌脚的帮忙倒水,好不容易打满了一盆,可水又太烫,她忘记了添凉水,手指头伸进去立刻烫出个水泡。

她尖叫着,最后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李思赞这里忙不的手忙脚乱,听到李佩的哭声更是心里烦躁,气的回头冲外面的人大喊,“都不要吵了来个人,谁能帮我把公主殿下翻过身来,她的中毒在衣服上,把这里的东西都拿出去,谁都不能碰,碰了必死无疑。”

宫女们都吓坏了,人的本能怕死,哪里还肯上去帮忙。

李佩冷会儿,不顾毒药的要伸手去抓。

李思赞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人给拦住了。

“不能急,等一下,你把这个带上,免得被毒药沾染上。”

李佩按照李思赞交代的去做,带上了透明的东西在手上,丝丝滑滑,还有些凉,但是隔开这么一层东西触摸到衣服以后果然会放心一些,甚至会在毒药碰到过的地方留下青黑色的痕迹。

衣服都扔到了外面的盆子里,盖上了盖子,褪去手上的东西以后又去洗了手,她重新回来,反手拴上了屋门。

公主未着寸捋,自然不能被更多人看见。

李思赞说,“你去把银针都用火烛烧红,然后擦拭干净按照大排烈,我要去先给公主洗一些身上的毒水。”

公主已经陷入昏迷,但还在坚持,勉强睁开眼就看见李思赞抱住了自己。

她排除推了李思赞一把,哼哼唧唧身上也没力气,反而叫自己更加痛苦。

李思赞见她苏醒,叫包子洒了药粉在水里面,于是追问公主。

“最近可吃过什么东西,衣服是谁给你的,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舒服,你想清楚再说,这关乎到人的生死。”

给公主下毒,不管是否能查出来,凡事与公主接近的人都活不成。

虽然年龄小,但也是个小大人,自然懂得这些。

公主迷迷糊糊琢磨了许久,哼哼唧唧说,“我,我没吃东西,都是宫女送来。衣服是李佩姐姐给我,布料是皇帝哥哥挑选,我,我好疼,我浑身都在疼,好像被火烧了,姐姐,你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长大……”

“你不会死的,只要我在你,你就死不了,记住你刚说的话,等你醒过来第一时间跟皇上求情,不然伺候你的人都要死。”

公主愣了一下,重重点头,“我,我知道,我不希望任何人死。”

药粉散开了,药水发挥了作用。

公主的皮肤上出现了红色的疹子,皮疹爆开了,毒水散出去。

但还是没苏醒。

等时间一到,公主抱出来擦好身子,银针刺入……

一个时辰后,屋门终于开了。

顿时,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门口站了许多人。

李思赞没见过,但也能分辨,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太后跟着是秦家的人。

李思赞拉着李佩出来走出去没几步远,皇太后一声喝令,“把李佩给我抓了。”

李佩没挣扎,只是满脸泪水的跪在地上,脑袋耷拉下来,好似任命。

李思赞没说话,只看着被人掀翻在地上的衣服,明白了几分。

不管李佩是否参与下毒,在找到真凶之前,李佩不死也要掉层皮。

但,她不想插手。

这是李佩改得的。

李伯福到了自己官位都要不保的情况下,去求了沈遮把李佩送到宫里来,可想过李佩当初为了要进宫而买凶杀人的事情,又是否还记得下毒给她母亲的那件事呢?

如今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不想,皇太后望着李思赞,双眼寒霜,抿了抿烈焰红唇,又是一声暴呵,“把这个帮凶也给我抓了,管进地牢。”

“慢着!”

沈遮拱手走了上来。

“敢问皇太后,是否有证据表明思赞也参与了这件事。并且,是思赞舍己救了公主,为何皇太后要如此?”

“哼,李家的人都是私藏惑心的混账,你说为什么?李佩下毒,李思赞救人,这不明摆着姐妹两人演了一出苦肉计,好接近皇帝,这个李佩跟李思赞,当时为了选妃可是查费苦心的,背地里做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吗?”

“今日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愚蠢。给我带走!”

“住手。”

皇帝从里面走了出来。

显然,皇帝身体不好,脸色苍白,嘴唇更是白的没有任何血色。

他走一步三晃,说话倒是有些力气。

“母后,这件事还需要再追查,但我肯定这件事与李思赞没有关系。你不信可以进去问问。我暂时已经有了证据表明这件事与李思赞无关,不过,这里其余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带走,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放出来。还不动手?”

皇帝一声喝令,犹如圣旨,所有的人立刻行动。

皇太后气的双眼瞪圆了,却也无可奈何。

李思赞被放开了,沈遮岔开步子走到了她跟前去,挡住了皇太后的毒辣眼睛。

“哼,沈遮,你不要太张狂。”

沈遮谦谦君子一拱手。

皇帝接过话头,“但凡母后平日多关心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

“你,皇帝!”

“母后,进去看看吧,人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还需要调养,母后不相信旁人,不如自己亲自照顾。秦家的,沈大人,我们走。这件事还需要细细的调查才是。”

皇帝目光虽有躲闪,但这番话还是说的有些力度。

随着他的转身,身后的一些人也都跟了上去。

秦明面无表情,只皱着眉头瞧着沈遮,更似越过沈遮看到了身后的李思赞。

李思赞歪头站着,目光炯炯,好似烈火要烧起来。

沈遮交代班羽,“带她回去,不可乱走,我随后就来。”

李思赞跟着班羽走出去不远,回头再张望,果然看到沈遮也在回头望着她。

同样是担心,但李思赞总觉得自己对沈遮的担心有些过于轻了。

“沈大人,你等我一下。”

沈遮站住了脚,转身等着她。

李思赞跑过去,抓了沈遮的手,递给他一包药粉。

“不是毒药也不是解药。跟阳曲的那个一样的。”

是假死药粉。

沈遮觉得有些多余,但还是收下了。

“回去吧,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好。你要小心。”

这一次,李思赞没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沈遮走远了才转身离开。

一晃,所有的人都散开了。

秦可茹也被秦家人带走。

秦月无人依靠,自然也无人管她。

她站在这里左瞧瞧,右看看,一跺脚,跟上了李思赞。

“思赞妹妹,你等等我。”

这一路上,秦月的嘴巴就没停过。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恶毒,要对公主殿下下毒手,公主还是个孩子呢,懂什么啊,真是的。”

“我相信李佩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姑娘是刁蛮了一些,可她一心要进宫来,对公主不知道多好,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啊?”

“真是的,真是气死我了。哎,思赞,你也不用担心,相信李佩不会出事。”

“刚才可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被抓走了,我是不是也要跟着,但我又一想也不对,我跟着去了,那回头谁来找人帮忙呢?”

“思赞,你别不吭声,你这样我更加害怕。”

李思赞低头一直在琢磨是谁下毒。

那毒药就藏在公主的衣服上。

可那件衣服是皇上亲自挑选,并且是李佩亲手绣的,这衣服才洗好了熨烫好,公主才穿上就中毒了。

这期间多少人能有机会下毒啊。

可要判断是谁下毒,其实也不容易。

毕竟,这件事一出,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今日一见,也真正明白了皇家的人的关系是多么的复杂。

做到如今这位置的人,还不是不能左右自己生死。

搞不好身边的人起了歹念,自己就没了命。

包子也说了,皇上是隐疾多年,治疗不及时,加上有一些儿时的顽固病症才会这样。

人已经病入膏肓,想救是没有办法,只能用药水灌着,这人活不长。

“秦月姐姐,你觉得这需要是谁下的?”

秦月吓了一跳,捂着嘴巴左右来回瞧:“这可不敢说话。谁敢给公主殿下下毒啊,那不是得罪了所有人吗。要知道公主殿下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如今这件事一发生,哎,我看是许多人都要遭殃了。但其实要调查也容易,除非这下毒的人不在宫里了。那衣服是李佩刺绣,皇上挑选布料,这期间谁碰过,谁瞧过,不一查就知道了?”

“但是啊,事情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哎,不好说的。思赞,你也不要随便乱走叫人怀疑,我回去后想办法问问李佩关在哪里,我们去送点东西也好。真是叫人担心。”

秦月很是担忧的样子,眉头打结,一脸的痛苦。

李思赞还是面如表情,对李佩这情况,她就是想担心都找不到合适的情绪。

毕竟,是真的恨惨了李佩。

“秦月姐姐,我最近也怕是出不去了,沈大人刚才也交代我不要乱走,不如你现在到我的院子坐坐,免得这几日都见不到。”

“好,好,我也有这个意思,互相碰不到面,担心都无处说去。还是思赞妹妹想的周到。”

进了李思赞的院子,秦月的眼睛开始到处瞧。

最后盯着对面沈遮的房间问李思赞:“沈大人也住这里的吧。对面的面子好像很小,怕是住不习惯的吧?”

李思赞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平日几乎见不到沈大人,沈大人日理万机,有些时候都在皇上那边歇了不回来,这次要不是公主殿下出事,沈大人该是外出回府住了。”

秦月哦了一声,“也对,沈大人还在调查当初城外的那件事,听说那些敌国探子可都来头不小呢,牵扯到我们京都城的人,啧啧,真是叫人害怕。”

“是吧,这我就不清楚,但我们家情况这么糟糕,沈大人担心我出事也是应该,暂时住在宫里的确安全一些。可一想到公主殿下的事情,我就特别想回去了。”

李思赞低头喝茶水,余光不住在秦月的脸上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