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曲抿唇笑,望着李思赞的样子控制不住颤抖。
她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消瘦了,乔装成男人的样子也掩不住她好看的脸,调皮可爱依旧这样大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阳曲捏住她的手,轻轻的,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捏。
李思赞笑笑说,“我家妹子听说我担心你,一个人跑来找消息,我知道了才来的。我现在在沈大人家中暂时,秦明的人到处找我,我随处乱走会牵连旁人,所以我来也只是看看你,不能长时间停留。”
阳曲皱皱眉,心痛的说,“还是早些时候回去,沈大人那边会保护好你。”
“我多陪你一会儿,你吃了要,待会就要睡觉的,明日就好的差不多了,这样早早离开,我也好放心。”
路上最是吃苦了,他跟老将军都会被关押在铁笼子的车里面,站不稳,睡不好,吃不得,偶尔只能喝口水。
好人也折腾丢了半条命。
“我没事,我担心你,现在我不是小侯爷,保护不了你。”
李思赞摇头,“是不是小侯爷不要紧,我能来就能走,你放心吧。你躺好,待会就睡着了,哦,对了,这药包你不要忘了,路上吃一些不会生病。”
阳曲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吃了药浑身都不舒服,他想多看一会儿李思赞,可眼睛不受控制的渐渐闭起来。
一心想这李思赞不要走,又害怕她在这里停留时间太久会被人发现,攥住的手力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等睡着了还是不肯撒开。
李思赞见他总算睡好,这才提了水桶出来。
外面的看守正在吃酒,好不热闹,都没注意到她扔下水桶一个人出来。
驿站守卫的人不算多,周围大多都是随同的士兵。
她穿着狱卒的衣服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确定无人趁机杀害阳曲才转身往外面走。
不想。
一个熟悉的人走了来。
秦淮。
秦淮翻身下马,提着手里的马鞭子冲里面怒吼,“人呢,都死哪去了?”
李思赞一怔,转身要走。
那秦淮指着她背影大叫,“站住,我问你话呢,这里的人呢,你往哪走?”
李思赞顿了片刻,面无表情转身,低头拱手回道,“回大人,管事的都在里面吃酒,我是这里的看门小狱卒,临时出来上个茅房。”
“喝酒,都什么时候还在喝酒,不知道时间不多,要及时赶路吗?你进去,把人都喊出来,现在就给我收拾好了上路。”
李思赞心中大叫不好。
阳曲才吃了药睡下,现在这个时候赶路怕是会被发现,尤其他身边还留了一些药粉。
李思赞立刻领命,“是,小的这就进去喊人。”
她跑进去看了里面的情况,皱皱眉头重新回了阳曲的牢房。
这里太潮湿了,味道很重,但也掩盖了许多药材的香气。
她抓了地上药包塞进阳曲怀里,又拍拍阳曲的脸颊,人还是没苏醒。
李思赞强迫包子送药粉上来,灌入阳曲嘴里,不等他完全睁开眼睛拉了阳曲起来,“听我说,秦淮在外面,我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你尽管跟上车,我就随后跟上来,有什么事情就大喊,我会护送到秦淮离开。你别吭声,不然会挨打的,知道吗?”
阳曲懵懵懂懂眼睛眨了眨,算是答应了。
李思赞扛着他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大喊说,“大哥,右相家的大公子来了,在外面呢,叫我们赶紧把人送上车,现在就走。”
那边短暂的沉默,曝起轰鸣紧张。
骂声连连都是怨气。
“这孙子怎么又来了,三天两头就来找麻烦,这一路上可没少给我们添堵,现在赶路,我看是不想我们活了,娘的,走走走,不死急个他是罢休,什么东西,要不是他爹,他算什么,一点脑子没有。哎呀,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管事的连体袋踹,一个人醉醺醺被踹出了地牢。
李思赞扶着阳曲先上马车,扣上锁头,转身跑进去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驿站的狱卒多半都要留下来,她必须还了士兵的衣服才能跟上阳曲的马车。
阳曲歪头躲在牢笼角落,余光锁住李思赞,担心的一颗心都跑到了喉咙口。
秦淮骑在马背上,目光相似毒药,狠辣望着阳曲后背。
不等后面马车拴好跟上来,秦淮一甩马鞭子,催促着急现在就走。
“走走走,赶路要紧,不过是个犯人,还以为自己是小侯爷,受点伤也死不了人,不抓紧点,什么时候能到那边?走!”
秦淮一声令下,浩浩****的队伍再一次行进了。
阳家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前前后后排成一条长龙。
哭声,惨叫声,好似夜里寻求慰藉的鬼魅,可叫一个悲惨。
阳曲有气无力的喘息,一直望着后面紧紧跟随的李思赞。
他多想现在就自刎死了算了,也好过叫李思赞这样担心。
“回去。”
阳曲给她使眼色。
李思赞当做没看到看向别处,手里的长矛在马车上狠狠砸了一下,“老实点。”
阳曲无奈的摇摇头,委身倒了下去。
药效太重,他支撑了不到半刻钟又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晚上走的速度很快,秦淮的马没见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等翻过这座大山,他才回头号令暂时休整。
早上秦淮开了火,跟着身边的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上烤肉吃。
手下人吃着馒头,喝着冷水,缩成一团猫在草丛里面睡觉。
李思赞偷偷给阳曲扔了一些牛肉干进去,自己胡乱往嘴里面塞了一口馒头,吃的半边脸都鼓鼓囊囊。
过了会儿,有人来检查。
手里的刀子无情的在车板上戳来戳去,好似那车板上能藏了人。
阳曲不躲不闪,硬挨了两刀,逗弄的那人哈哈大笑。
“小侯爷,没先到你也有今天。当年你一身荣宠,在京都城风光,得罪了不少人,还以为自己跟对了人,做事从来不顾及后果,如今走到这样地步,也都是你自己造成结果。早知道你也有今天,是不是很后悔啊,啊哈哈哈……”
阳曲噗的吐血水出去,喷在那人脸上。
那人一怔,嫌弃擦了一把,狠狠一棍子戳了进去。
正好戳了阳曲的心口。
阳曲吃痛,喷出血水,脑袋歪到一边,昏死了过去。
李思赞气的咬牙,可也只能在这里看着。
不过瞧着男人离开,她也悄悄跟了上去。
此人是秦淮身边的得力助手,之前李思赞就想弄死他,分散秦淮注意力。
但这人白给的命不好好珍惜,她也不会手软叫他继续活下去。
李思赞凑上去,递给那人水囊,笑呵呵的说,“大哥,听说秦大人这次亲自护送,要跟到哪里啊,这么着急,是不是京城有是变故?”
那人不正面瞧她,只给一个斜眼。
“小矮个,你哪里的,我没见过你,前边驿站的?”
李思赞点点头,又给那人一块肉脯,“可不,我家人都在京都城,我可担心了。在前头驿站我就想回家,可那边大哥说叫我再跟两个驿站才能往回返,我现在不知道京都城啥情况,大哥,您说大公子身边红人,您一定知道的多,嘿嘿,说说?”
那人翻了个白眼,扫过李思赞瘦瘦的小脏脸,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接了肉脯啃起来。
“不瞒你说,我也是被迫跟着来,要不是秦公子,我岂能到这鬼地方做这差事,吃不好睡不好的,还吃力不讨好,真不是人做的活儿。但有什么办法,右相那边亲自下来消息,说必须这月把人送到,但京都城吗,暂时没什么事情,你小子放心就是了。”
李思赞连连点头,很高兴的笑起来。
“大哥消息灵通,小弟真是荣幸,大哥,我这还有点酒,要不尝一尝?都是前边狱卒给我的,呵呵!我来孝敬您,这脸上可要您好好照看,不然遇上了杀人的,我们都是喂刀子的命。”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光,这我就收了。但杀手吗,想多了,秦大公子亲自护送,就是怕护士,这阳曲要是死了,那京都城可就这热闹了。”
阳曲是沈遮的人,又是小侯爷,祖父是镇国大将军,功过相抵也罪不至死,更何况还是个莫须有的罪名。
皇上那边能放人走,而不是满门抄斩已经给了秦明面子。
如果阳曲出事,怕皇帝不让,整个京都城的百姓也不会让,不要说背后还有个始终不仙山不漏水的沈遮。
李思赞多少放心下来,笑眯眯的一脸缠绵给那人送肉脯。
那人吃的满嘴流油,浑身满足。
李思赞回头望了身后的队伍,再瞧眼前茂密丛林,到底……
毒粉散了出去。
那人最后一口酒还没散开,人已经七窍流血到底不起,登时没了生气。
李思赞回头张望,甩手把人推翻,掉落到山坡下,一眨眼没了影子,她这才往回走。
重新回来,阳曲还在担心的睁大了眼睛瞪她。
李思赞笑笑,走过去给他的手臂上行涂抹药粉后胡乱磨平,不管阳曲痛不痛,而后说,“消毒药粉,免得感染。”
阳曲忍着痛质问她,“去了哪里。不要乱走,我看不见你多担心。要走就早点走,别回来,还回来做什么?”
李思赞笑笑说,“刚才那人戳你,我生气,弄死了才回来,放心吧!”
她顽皮给阳曲眨眼睛,笑呵呵的跑开了。
阳曲又气又高兴,缩成一团的忍着笑,浑身战栗。
不远处,秦明怒吼,“张六子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