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遮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嘴唇,李思赞心情不知道是开了多少花的高兴。

沈遮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说:“李府不会出事,秦明暂时不会对李府动手,就算有……”

他也会提前采取行动。

再者,谁说阳家离开京都城是真的出事了?

五婶子一家如今也依旧安全。

怎么他在李思赞眼中这么不值得相信?

李思赞耸肩,“那我没事了,沈大人继续。”

她把他气了一顿,自己又没事一样离开了。

沈遮呆呆望着眼前空下来的位子,茶盏还没喝,这姑娘却像是点了一把火,气的他火苗网上窜。

可他有什么办法,又能做什么?

最终只能,轻轻一皱眉头,重新给自己倒了茶水,把这怒气咽下去。

屋子里重回安静,沈遮反而心神不宁。

班羽在外面瞧了许多次,到底忍不住推门进来。

“大人,不如早些回去吧!”

“无妨。”

“李小姐顽皮了一些,可能……是故意的,大人不需要放在心上才是。”

“我知道。”

“大人,要不,我去找李小姐回来?”

沈遮抬头看看天色:“几时了?”

“子时了。”

“叫她回去休息吧,你去备车,现在出去一趟,明日早上早朝时间回来。”

“是,大人,可是阳曲的事?”

“嗯。”

……

隔日一早。

程柔慧才刚刚起身,打算早上才做好的莲子羹送给杨斐一些。

杨斐的鞭伤好了许多,可始终还是不见人从院子里面出来。

程柔慧担心杨斐出什么事情,早早带着丫鬟们过来。

不想,在门口瞧见了坐在这里看书的李菁。

“李菁?”

李菁笑起来,状态不错,冲程柔慧说:“大娘来了,我娘还没起来,您可来的够早的。”

“我来给你娘和你送点莲子羹,知道你娘喜欢吃这个,你恢复的如何了?”

李菁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大娘的照顾,我们都没什么事情,就是娘……嗯,哎呀,反正不爱出门,总觉得丢脸。可是大娘,那件事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程柔慧也觉得心里愧疚,毕竟整件事的确有些蹊跷,可就按照老太太这样草率处理,实在说不过去。

“我知道,这件事就……暂时算了,我不追究了,要怪就怪那孩子没福气,我进去看看你娘,你先在这里看书,记得把米粥喝了。”

“我知道了大娘,我去把我娘喊起来。”

李菁先跑进去敲开了屋门,拉着程柔慧进去,安顿好了才出来。

房门一关,她脸色垮下来,刀子一样的恨,似乎能把程柔慧生吞活剥了。

在门口站了会儿,李菁这才提步离开。

屋子里。

杨斐脸色不好坐着,瞧着程柔慧如今的模样,心里十分别扭。

想当初,她多神气,实在不把程柔慧放在眼里。

可自从中毒一事之后,程柔慧就真的成了李家的大夫人,而她还是那个从前不被李伯福待见小妾。

杨斐深深吸口气。

“姐姐,我真的没下毒。”

“算了算了,我刚才还在跟李菁说我不追究,是谁下的毒我不计较了,你也别自责。那边我做不了主,你也知道。”

程柔慧这番话可说的模模糊糊,她不相信杨斐没下毒,也不相信杨斐下了毒。

杨斐没想到程柔慧也多了心思,好似自己真成了下毒的那个。

杨斐姗姗发笑,“姐姐不信任也是应该,一开始我对姐姐的确满心怨恨,但我……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姐姐总是存了坏念想,的确都是我的错。姐姐不计较实在大度,只是……姐姐,这院子依旧不安全,我还是提醒姐姐小心。如果再生一次这样事情,姐姐还是怀疑我,那我……我就自刎自证清白。”

程柔慧连忙抓了她的手。

“杨斐,不要这样说话,我从来没说是你下毒。李府这样也的因为误会太深,我回来,你们接受不了也是常理之中,我只求李府一家和睦,可不能闹出什么事情出来。如今老太太也回来了,我们只要好好过日子,伺候好老爷就好,妹妹说呢?”

“呵呵,姐姐说的是。”

杨斐继续悲惨哭诉了会儿,两人才说起最近的一件大事来。

“听说阳家出事了,之前思赞与阳家走的那般好,我怕……”杨斐提醒程柔慧。

程柔慧皱眉点点头,“最近没瞧见老爷,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妹妹,不如你给我说说怎么办?”

“哎,姐姐可高看我了,我哪里知道这些。老太太在家的呢,怎么没问问娘?”

“我哪里敢说,思赞那孩子做的糊涂事,我怕叫老太太生气啊。”

杨斐眼珠子一转,笑起来,“姐姐不用担心,娘不会生气,娘通情达理,已经接受了你,你说明白,会没事的。”

程柔慧也觉得该求求老太太才行了。

李思赞现在跟着沈遮到处走,也不知道如何了,整个人都在人家手里握住,这要是死了,伸冤都没有地方。

阳家出事,轰动不小,眼下城门戒备森严,听说还在调查阳家一事,凡事有牵连的都要带走审问。

程柔慧这么一想,惊吓出一身冷汗。

“杨斐,我……”

杨斐见程柔慧心思动摇,立刻追着说:“姐姐,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为了女儿着想是应该的,如今思赞出了事,我们可不要好好找人问问吗,家里除了老爷就是老太太了,可如今老爷也没时间回来,只能求问老太太了,到底是咱们家里人亲近,出了事情总也该一家人抱团,平日里斗来斗去,那也是因为咱们是自家人,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可现在关系到全家的安全。姐姐,要不我陪着你一起过去问问?”

老太太对李思赞的事情知道了多少,又是什么一种态度,程柔慧到现在也不清楚。

但是就这样去问。怕也不是很妥当。

如果老太太不喜欢李思赞与阳曲家往来,生出别的事端来,可如何是好呢?

李思赞现在整日跟在沈遮身边,怎么说影响也不好。

怕是……

程柔慧摇摇头,不想去。

杨斐却不灰心。

她抓了程柔慧的手,“姐姐,阳家出事可不小,是关乎许多年前那件事,你可还记得当年太子一事……”

程柔慧是知道的,当时她家受到牵连,父母双亡,自己才被家里的远方叔叔卖进了酒楼,后来被人买走成了瘦马。

说起来也是一件心酸的事情。

程柔慧说,“那时候都说阳家勾结外党,是老将军用自己亲生女儿做了替死鬼。后来秦家也与阳家不往来了。”

杨斐点点头。

程柔慧倒抽口气。

如果传言是真,那阳家出事就是秦家所为。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阳家还是被秦明一家搬到。

就是与阳家许多年不往来的远方表亲也都被驱除了京都城。

这要是盘问起来,肯定会牵连到李思赞啊!

程柔慧惊吓站起来。

“不行,我要去找老爷问问清楚,实在不行,我这就去沈大人那边问问明白,到底怎么办了,我实在不放心。”

“哎呦,我的姐姐,你回来你回来。万事不能急。你瞧瞧……现在什么情况?”

程柔慧懵懂望着杨斐指着的门口方向,“什么意思?”

“你看现在李家,是不是很太平?”

程柔慧点头。

“那就是了,太平说明没问题。但是李思赞跟沈大人走的近,又与阳曲关系不一般,肯定会成为秦家针对的对象。别的你不用担心,你还是早点把李思赞找回来,暂时住在家里才安全。不然整日在外面谎言,迟早会被……”

杨斐做了个脖子被隔的动作。

程柔慧额头上的汗珠子彻底的流了下来。

外面李菁这时候匆匆走进来,紧张兮兮抓了程柔慧的手:“大娘,我听说前不久五婶子家也出事了,李思赞过去找人,也被人追杀,幸好沈大人的人跟在身后,不然可麻烦了。是真的。”

程柔慧吓的眼前一黑,险些跌在地上。

杨斐与李菁双双抓了她的手。

“大娘,别担心,我去找祖母问问情况,咱们去找我爹说说怎么办好。”

杨斐也连连点头:“你看啊姐姐。你还不如一个孩子想的周到。我陪你去,现在就去找老太太说清楚。”

尽管十分不情愿,程柔慧还是跟着杨斐李菁来了老太太的院子。

李菁推了程柔慧几次,程柔慧才开口说话。

“娘,我想跟您说点事情。”

“嗯。你自己来便是,为何还要带一些不相干的人?”

杨斐脸色白了一层,低头不吭声。

李菁笑眯眯的解释:“大娘说怕自己说清楚,我们也是担心思赞,才一起过来,奶奶,您不如听听大娘怎么说?”

程柔慧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逼迫感,好似自己不说,这件事就真的无法解决。

可迫于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的压力,她不得不说了出来。

“思赞那孩子平日就顽皮,与小侯爷走的近了一些。如今阳家出事,我怕……”

“娘,我不知道多少细节,可思赞那孩子看着聪明,其实平日大大咧咧的总忘记很多东西,我怕出事的。”

“娘,您也不要怪思赞,其实都是我这个做娘的管教无妨,是我的错,娘……我想叫您给想想办法,如何叫思赞能安全回来,不与阳家扯上关系,我怕继续查下去,迟早都会找上思赞,到时候也会牵连我们家不是?”

程柔慧说完了,这提着的心也放不下了。

她紧张望着老太太,紧张攥紧自己的手。

赵氏低头,喝了口浓茶。

脸色不好不坏,看不出什么表情。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过了许久才传来赵氏的一声叹息。

“本来你们两个组母亲的非要安排女儿进宫,我一开始就十分不同意,但人老了,小辈人的想法我想不通也不想多管,如今事情发生,总不能只看着不插手。李家人走到如今十分不容易,总该小心点才是。”

“柔慧啊,你的担心也没错,可我左右想,还是觉得叫思赞回来最为保险。阳家与我们家并无关联,孩子们之间的那点小心思也没多要紧。我只是怕……到了进宫之后,看不见思赞了,那时候秦家背后出了什么幺蛾子,咱们就……挨,思赞这孩子长大也不容易,出个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柔慧,这样吧,你给思赞写封信,叫她回来吧,选妃那些,不掺和了。”

程柔慧愣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