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欣喜若狂,连连拍手,恨不得现在就去御花园守株待兔等着皇太后出现。

秦月面上笑容款款,心里把李佩骂了个狗血临头:“好了,明日好好准备,今日晚上早点休息,瞧你高兴的,别到时候出糗,可要端庄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我知道怎么做。”

李佩这才从走了秦月,那边遇见了才从沈遮房里出来的李思赞。

李思赞看也不看李佩,径直走过去。

李佩与她擦肩而过,忽然想到了家里的事情,立刻喊了她。

“李思赞,你站住。”

李思赞当做没听到,走的快了,马上要拐过长廊,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佩小跑追上去,拉了李思赞的手。

“我叫你,没听到吗?”

李思赞深深吸口气,才刚才沈遮那边闷一肚子火气,现在还要瞧见这样的人在眼前乱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跟李佩狠狠翻一个大白眼:“我没瞧见你啊,怎么着?”

“……你,得,我不跟你计较。我问你,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我听说你娘的事情了,是真的吗,那孩子死了?李菁做的?”

不管这件事怎么传,李思赞都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做讨论,更跟李佩说不上任何话。

“哎呀,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话我就说回答吗?”

“李思赞,你疯了?怎么跟狗一样随处乱咬人,我关心你还有错了?”

“你关心我没错啊,可你没在关心我。李佩我没闲心与说这些闲话,没事就走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哼!”

李思赞力气大,撞开李佩的肩头,李佩只能忍着,哼了一鼻子,眼巴巴的瞧着李思赞走远。

但一想到明日能见到皇太后,这心里就跟开了花一样的高兴。

她冲李思赞大吼,“我明日就可以见到皇太后,我肯定会进宫当皇后的,李思赞,你什么都得不到。选妃肯定是右相做主,你跟错了人。”

李思赞懒得跟李佩争执这些虚无缥毛的东西,回头给她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扭头就走。

李佩吃了憋,气的不行,可又实在拿李思赞没什么办法,只能在这里耍了会儿小脾气闷闷的离开。

躺在**,李思赞翻来覆去睡不好。

不是因为选妃,更不是李府的将来。

她在思索之前沈遮对她说的那个故事。

十几年亲的事情,怕也只有年岁大的人知道。

于是,她叫来了外面才被程柔慧从来的丫鬟,据说是才从外面买回来的,看样子也有四十岁,专门给李思赞做饭的。

面对李思赞的招待,姑姑有些紧张。

“姑姑,你与我家肖姑姑认识的吧?”

那姑姑点点头,“肖姑姑与我很好的,但是我在夫人身边伺候了没多久就被送来了。小姐是想叫我回去伺候肖姑姑吗?”

“不是不是,你起来,别跪着了,我就是想拉着你说点话。”

“啊……那,那好。”

李思赞拽了那姑姑起来,瞧着她的样子,上下打量一番,这才问出口。

“你可知道京都城许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姑姑愣了一下,点点头。

“倒是听说了一些,我当年不在京都城,但是也知道一点,我家一个远方亲戚在这京都城的一个老爷家中当丫鬟,后来听她回家说,那老爷死的很惨,京都城的事情她亲身经历,与我们说了。”

“哦,那姑姑跟我说说你知道的。”

姑姑是个乡下人,没有成亲更没有子女,这些年东奔西走被人买来卖去,实在没活路了依旧回了京都城。

她担心战乱,更担心外面的人打进来。

再难,这也还是京都城。

姑姑说了一番自己身世,这才说当年知道的事情。

“我那个姐姐当年二十岁了,本来也是打算要回家的,拿了赎身的卖身契,可还没拿到放她走的银子,老夫人也舍不得,于是叫她在家里住了几天,不想这事情就发生了,很突然。”

“平日也没觉得不对,但是官老爷都不经常回家,家中许多人也都开始在往外面搬东西,夜里城门紧闭,依旧有许多人想要出门,排队一整晚,就为了早上能早早出去。不想,隔日的城门就彻底关闭,谁都出不去。”

“我那亲戚的老爷家是晚上被人抓走的,是一伙塞外人,凶神恶煞,能烧的能抢的能杀的一个不留。她是跟着老夫人一起被抓去了后宫,关押了三日。”

“这三日里,许多人被拽走了,砍头,据说都挂在城门上。”

“咱们这里四季如春,那几日忽然天气变冷,下了大雪,尸骨就这样在外面冷冻了好几日。”

“后来听说,太子被人带走了,那群人才撤兵,可谁知道,后来太子又回来了,是,是……哦,是振远大将军家外孙,也就是右相的独子替换了太子作为人质。那群人才连夜出逃离开。”

“振远大将军赶来京都城,事情已经发生,他只看到自己自刎而去的女儿,与消失没踪影的外孙。隔开一年不到,右相就领娶生了龙凤胎,到现在……过去十多年了,差不多十六年了啊。”

李思赞倒抽口气。

这,这么大的事情她一点不知道。

似乎整个京都城的人也都不知情。

这么说,那阳家与秦家还是亲家。

可为何这次阳家出事,秦家一点表示都没有。

难道……

李思赞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段时间她光顾着跟李佩与李家的人斗智斗勇了,甚至忘了这么大的恩怨在里面。

难怪李伯福最近这些年不安分,总想调到早秦明一伙。

也的确因为秦明这人权势滔天,可以左右时局。

如今皇上正是壮年,可后宫凄冷,更因为身体不适嫌少露面,如此一来,往年被秦明与皇太后握在手上的权利更是牢固。

皇上身边只有沈遮,怕也抵挡不住秦明与皇太后练手。

这李伯福想趁机捞好处,偏偏被沈遮控制逃脱不掉。

那这一次阳家出事,难保下一个不是李家。

不过沈遮从中,怕也不会这般容易。

只是……

可惜了阳曲被冤枉。

当年一事已经叫他失去了父母与自己姑姑的,如今又要面对流离失所。

这秦家也真下得去手。

李思赞气的双拳握紧,一双眉头拢的老高。

“小姐,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李思赞回过神来,“姑姑,没事的,您说的够多了,我只是好奇多问了一些有些被吓到了,没什么事情您早点歇息去吧!”

“好的,小姐有事叫老奴,我就在隔壁。”

瞧着姑姑出了门,李思赞却穿上了衣服走了出来。

走到半路上她才回想起来该是沈遮已经离开了,可还是过去仔细确认。

不想,沈遮还在这里,院子里有人在走动,班羽也还在。

沈遮的房中没有别人,应该今日会歇在这里。

李思赞敲门进去。

班羽送来了茶水。

李思赞坐下来,对着沈遮还在认真看奏折的脸端详。

似乎,也与阳家跟秦家没什么关联,没有相似的地方。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但总觉得沈遮的身份应该更加复杂。

沈遮被李思赞这双眼睛盯的浑身不对劲,放了奏折,抬头对上她一双审视的双眼,皱了皱眉头,问她:“有什么不对,为何半夜过来。还想弹琴?”

李思赞气的抿唇,“没有,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沈大人。顺便与沈大人商量一下如何给阳曲送信。”

“过几日会通知你。”

沈遮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低头继续批阅奏折,批阅完了随后放在身后,已经罗成小山状。

李思赞拖住半边脸,仔仔细细瞧着他。

从前就觉得沈遮长得好,都说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觉得美男子,但是这人天生一副冰冷模样,谁瞧见了都不敢上去说话。

自然叫人退避三舍。

只是李思赞却不怕这样的人,怼的沈遮多少次生气要动手。

她还是好好地。

这么一瞧,这沈遮其实也不错。

李思赞说,“沈大人,我想知道,如果我父亲成为秦大人的下一个目标,接下来您会怎么做?”

沈遮几乎没任何思考,直接回答她:“不会。”

“这么肯定?”

“……你想问什么?”

李思赞笑起来,“就是想知道沈大人的权利有多大。如果真的本事大,为何保护不了阳曲一家。”

“各种原因,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没事早些回去。或者……”沈遮指了指那边的软塌,“在这里谁晚上也不错。”

李思赞哼了一声,“不怕我下毒给你?”

“不怕。”

“……”

李思赞忽然觉得这沈遮还挺好玩的。

她哈哈大笑起来,“沈大人还是很有趣的。”

“你不怕我了?”

“我为何要怕你啊?哎,算了,不跟你闹了,说正事。我父亲那边还是没查出来给我娘下毒的人,但这件事我必须要李府给我一个交代,如今我祖母回去了,肯定是想息事宁人,可这件事不查清楚了,不给我娘一个交代,下一次肯定更严重。我已经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对李府的人一忍再忍,这一次绝对不会容忍。”

言外之意,这次不查出来,我们合作也不要想好好继续。

李思赞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可沈遮却说:“时机不对,先等一等。”

“还等?我母亲差一点就死了。”

“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冷血?”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你要相信我。”

李思赞是真的不相信他。

沈遮无奈,彻底没了继续看奏折的心情,“思赞,如果觉得日子过得太顺心了,我可以给你添点麻烦。秦明的人还在找你,你如果不怕死,我现在送你出宫。”

“碰!”他手里的茶盏也扔到了桌面上。

惊的李思赞一个战栗。

“沈大人,你生什么气?”

她诚心找茬,还不准人家生气。

哪里来的道理?

沈遮更气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