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洛漓被他那大力的一巴掌拍得眉头一皱,不用想,她的肩膀肯定是发红了,这家伙,这么自来熟,真的好吗?
显然是感觉到自己那一掌使得力有点过了,对上宁洛漓一脸嫌弃的模样,闫勇不由面带赧色地挠了挠头,歉意地笑了笑。
“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死?”安子皓看着四周传来的戏谑目光,不由俊脸一红。
他可是堂堂郡王府的大公子,什么时候竟是被这些贱民这般羞辱了,若是不找回场子来,他日后还怎么在这士族兵之中建立其威信。
“找死?既然敢上这战场,穿上这身军装,哪个不是做好了埋骨他乡,马革裹尸的准备?”宁洛漓笑,开口道:“既然我们连脑袋都敢拴在裤袋上晃悠了,还怕你这么一个士族兵不成?”
“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们为贱民,若是没有我们这些平民耕田织布,哪来你们这些士族的锦衣玉食?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如今我们北背井离乡,镇守边关,只为保家卫国,守的大梁繁华,你们这些士族兵居然还拿身份来压我们,你们也有脸?对于一个连脸都不要的人,我们凭什么还要保持尊敬?”
“说得好!”
“没错!”
“没有我们耕田织布,哪来你们的锦衣玉食?”
“没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镇守边关,哪来你们的高人一等?”
宁洛漓的话音才落,众人便纷纷鼓掌附和。
远远地,看到一干普通新兵们皆是情绪激昂,方永安不由神色一紧,忙朝一旁的凤正宇询问道:“殿下,我们要不要上前去……”
“不用!都是热血少年,自当要有**才行!既然他们都这么有斗志,何妨让他们自行解决。”凤正宇满脸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一幕,丝毫不以为然。
“可是万一……”方永安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开口,此处离京城不过五十里路,这里可是有一万的新兵,若是暴乱起来,可不是小事。
“殿下心中可是有了打算?”一旁的李清尘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李都统。”凤正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自从十二年前开始,军中士族兵和普通兵的悬殊便越拉越大,以往没有战事,或许隐患还不明显。如今大梁岌岌可危,这些士族兵却依旧自喻高贵,处处苛刻压榨普通士兵,军中早已经怨声载道,若是长久以往下去,一旦战事爆发,你们觉得,后果会如何?”
听得凤正宇的话,方永安面色一变,后背不由地起了一层冷汗。
对于军中的情况,他再是清楚不过,虽然他自喻处事公平,但一旦士族兵和普通兵起了纠纷,他却也只能依照不成文的规矩处置普通兵。
是的!是不成文的规矩,而不是大梁律法的军规。
也正是因为如此,军中不乏有才华出众之人,被士族兵打压,就连军功,亦是有大半都被前来镀金的士族兵给抢夺。偏生这一切,都是上层默认,甚至鼓舞的作风。
方永安的这个思绪才闪过,便听凤正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年来,父皇他们总说军中出不了人才,呵呵……怎么可能?我大梁国土辽阔,地灵人杰,人才自是不少,只是,多少人才,还没有来得及出头,就被打压下去,甚至因为立了军功而被抢功以至被抹杀了!否则,我大梁又怎会沦落到没有人才可用的地步?”
听得凤正宇这些话,方永安亦是沉默下来,对方的这些话,他又怎会不知道,要知道,他就是平民出身,从军之后,正是这安子皓口中的下等兵。
若非是他运气好,遇上了凤正宇,又岂有如今的出头之日。
每每想到这些年来,他迫于无奈,只能昧着良心偏袒士族子弟,他就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巴掌。
只是……
想到家里的老娘,想到家中的妻儿,他却不得不违心处事,只能在背地里,暗暗帮助一下那些普通兵,让他们不至于被欺压的太厉害。
一旁的李清尘眸光一闪,开口问道:“殿下这是要借由今日之事,打破如今的局势吗?”
“不错!只希望,这张倾玥,不会让我失望!”凤正宇勾唇一笑,眸色深邃地看着远处那些人的争论。
“看来,殿下似乎对张倾玥极有信心。”李清尘弹了弹白衣麻衣之上的皱褶,笑容带着几分他人无法觉察到的深意。
“李都统不也是如此吗?”凤正宇转头看向李清尘,亦是笑意深深,“否则,李都统又岂会如此淡然以对?”
李清尘一怔,继而点了点头,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军中关于士族与平民的地位悬殊,早该打破,否则,只怕不等敌国来袭,我大梁内部就已然先行腐烂了!”
听他如此说,一旁的方永安后背猛然出了一层冷汗,这般的话,也唯有和钰王情谊深厚的李都统才敢说,也只有钰王在听到这般的话之后,不会勃然大怒,以大不敬,妖言惑众之罪处置了李都统。
偏生即便如此,他依旧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凤正宇亦是沉默了须臾,才苦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若是连大梁内部的腐烂都不曾除去,又凭什么来对抗边关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敌?”
而这一方,在看到一众普通兵皆是情绪激昂地瞪着自己这方,安子皓等士族兵也不由地吓了一跳。
最终,还是安子皓强撑着叫到:“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一句“造反”生生让得众人心中一寒,下意识地止住了呼喊,继而有些无措地看向宁洛漓。
虽说宁洛漓的话方才点燃了众人心头的热血,但毕竟骨子里的尊卑阶级,却是让他们对世家贵族有着根本的敬畏。
“造反?呵呵?不愧是士族弟子,在扣帽子安罪名之上,着实是有着过人的本事?”宁洛漓却是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