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烈……”已然奄奄垂死的兰妃，缓缓睁开眼睛，缓缓地抬起头，似是想去抚他的脸，却因为体内气力已经逐渐消失而放弃。
“母妃……母妃……”
一时之间，看着兰妃满脸鲜血的模样，凤正烈几乎不敢去对视她那双生机渐无的眸子。
他的母妃……居然选择了这样一个决绝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凤正烈狠狠地咬着牙，紧紧地将兰妃拥入怀中。
“母妃，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
他没有想要逼死母妃的，他没有！
他只是想着，让自己的母妃先承担下这个罪名，大不了，就是先被父皇打入冷宫一段时间。
只要他没有事情，他一日还是洛阳王，就总会有机会将母妃给救出来的。
不过就是先去冷宫呆上一段时间而已，为什么她却要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
“正烈，以后，母妃就不能再……再陪着你了……”
兰妃目光凄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大梁帝，本以为，会和大梁帝的目光遇上，却不想，只看到了正在闻声细语地安抚着皇后的大梁帝。
“皇上……”
见此，兰妃便是惨笑一声，果然，自始至终，皇上的眼中，只有皇后一人而已，其他人，皆无法进入他的眼中。
哪怕……哪怕她是那般真心实意爱着他，亦是，无法得到他半丝真心相对……
“罢了……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罢了……”
想到这里，兰妃嘴角微微勾起，勾出一抹无尽凄苦的笑意，脖子一歪，就这般断绝了呼吸，直至死亡，都不曾闭上那一双包含了无尽心酸和丝丝悔恨的眸子……
“母妃！母妃……”
感受着了无气息的兰妃，凤正烈悲痛地大喊出声。
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到头来，非但没有铲除了凤九君这个孽畜，反而赔上了母妃的性命！
为什么！
“凤正烈……”
另一方，见皇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大梁帝终于将注意力再次落到了这方，开口唤道。
“父皇……”
凤正烈低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但在抬起头来之后，却是化作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你母妃下令让鹰卫追杀九君的事情，你是真的不知道？”
大梁帝眸光淡淡地扫过他怀中的兰妃，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继而再次落在了凤正烈的脸上，目光冷厉地开口问道。
“回父皇，儿臣真的不知……”
凤正烈闭了闭眼，两滴眼泪滑下，面上是无尽的悔恨，声音满是自责地说道：“如果儿臣知道……母妃会有这般的心思，一定会想尽办法制止母妃的，即便制止不了母妃，也会严禁鹰卫们去执行这个任务。”
在目光凌厉地打量了一番凤正烈之后，大梁帝见他不似在说谎，终于收回了目光，而后缓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带着你母妃回华阳宫去吧！稍后，朕回命礼部操办你母妃的丧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开口说道：“记住，你母妃乃是病逝的，可明白……”
听到病逝二字，大梁帝身旁的皇后眸光陡然一凝，敛于袖中的双手骤然握紧。
病逝……
又是病逝……
好一个病逝啊……
这个皇宫之中，每年不知道要病逝多少人！
多少无辜的冤魂，被迫死于“暴疾”。
就如同，她的麟儿……
皇后的情绪隐藏得极好，是以，就连她身边的大梁帝都没有发觉。
而陷入悲痛之中的凤正烈，自然也没有发现，在听闻了大梁帝的命令之后，自然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一声。
“下去吧！”见他如此，大梁帝也没有继续审问他的心思，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还有四个鹰卫在这里，等回头再详问一遍，也就清楚了。
等到凤正烈等人退下之后，留下来的就只有宜妃和凤正宇二人。
目送着凤正烈和“病逝”的兰妃离开，宜妃的眼中不由地思绪万千，就算是她也没有想到，兰妃居然会如此决绝地说死就一头撞死。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兰妃一头撞死了，却成功地保全了凤正烈。
可是他们呢？
凤九君能够留下了鹰卫的活口，未必就不会留下他们的人当活口，如此一来……
她又该如何保全自己的孩子？
“你们两个，是等人证上来，还是自己说？”
经由了兰妃撞柱自尽的事情，大梁帝已然有些疲惫，看着面前的宜妃和凤正宇，着实有一种无尽的烦躁。
“父皇，儿臣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为皇祖母守灵，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九君不利的事情，而母妃也因为身子不好，一直都卧病在床，这一点，皇上大可问问殿外跪着的那些太医，儿臣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还请父皇明察。”
听到凤正宇这么说，大梁帝朝着一旁的温学坤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显然是去询问那些太医了。
不多时，便见他走了进来，对大梁帝点了点头。
至于凤正宇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为太后守灵这一点，大梁帝也是极为清楚的。
对于凤正宇这个儿子，大梁帝虽然说不上多么的宠爱，却也是难得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儿子。
毕竟，如今在他的众多儿子里面，最为出色的，也就只有凤正烈和凤正宇二人，一人助他管理朝堂，一人为他镇守边关。
现在看凤正烈这个模样，一时半会儿，只怕是无法恢复过来，若是连同凤正宇一起都处置了……
只是，若是不处置的话，皇后这边……
就在他心思转动之际，却听皇后缓缓开口问道：“影一，那些在北漠追杀的你们的人里面，可留有活口？”
“回皇后娘娘，北漠那边的人，大多都是一些流匪，且都说是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所以……并没有留下有价值的活口。”
听到影一的话，凤正宇不由地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