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洛阳王那番模样,左丞相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此刻心中所想,当下沉吟一番后,开口说道:“殿下既然都已经等了十几年了,又何必在这时候心急呢!”

洛阳王如今三十六岁,依然逐步进入中年之龄,而大梁帝,也已经六十有二,可自从麟太子病逝之后,东宫之位一直悬空,一众皇子自然是无法定心。

但即便是下方男潮汹涌,大梁帝却一直迟迟没有立太子的苗头。

为此,朝臣们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不停地上奏章,请大梁帝立东宫,只可惜,却从来没有得到大梁帝丝毫的口风。

如今距离麟太子病逝已经十二年过去了,且不说凤正宇羽翼逐渐丰满,就连凤正麟之子凤九君,也已经长大成人,这让得洛阳王如何能够心安。

随着时间流逝,大梁帝立储君的人选就越来越多,而到时候,洛阳王的优势,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尤其是,今天大梁帝突然将真武营交给凤九君来掌管,更是直接地刺痛了他敏锐的神经。

是以,在听到左丞相的话之后,洛阳王毫不掩饰自己心中忌惮地说道:“舅舅,你说我如何能够不急?那凤九君,可是……麟太子的儿子啊!一旦让他掌管了军权……那到时候……”

“就算让他掌管了军权又如何?那凤九君,不过是一个雌伏男儿身下的废物罢了!殿下放心,就算是把真武营送给他,他也守不了多久的。”

左丞相见洛阳王面色阴沉难看,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

对于自己这个外甥的野心,作为一直从旁扶持他的人,左丞相自然是十分清楚。

当初好不容易他,他们才把坐上太子之位的凤正麟给……而后就开始了漫无边际的等待,这一等就是十二年,哪怕就算是再好心性的人,也会等得失去了耐心。

但,哪怕是再如何迫不及待,他们也只能等,至少,大梁帝虽然没有册立洛阳王为储君,好歹也没有动册立别人为储君的苗头。

所以,这是一场耐性的比拼,谁等不住做了出头鸟,那么很有可能十数年的努力都尽数化为东流,甚至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不……”

听到左丞相如此说,洛阳王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丝深思,若是细看,还能够看到其眸底深处之中,有着深深的忌惮之色:“舅舅,凤九君此人,纵使再如何的纨绔不堪,但却别忘记了,他可是太子皇兄的儿子。在太子皇兄病逝之前,他是如何的天资绝艳,这一点,舅舅应该没有忘记吧!”

虽说当年的凤九君不过才八岁,但他的绝世天姿,却是让人惊艳不已,若不是……

想到这一点,左丞相心头一跳,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开口说道:“殿下,你的意思是,这凤九君,他有可能是在……韬光养晦?”

“不管凤九君是不是在韬光养晦,瞒天过海,但就凭他是凤正麟的儿子,我就不能任由真武营落在了他的手中,你别忘记了,凤九君这才娶进门的王妃,可是宁洛漓!”洛阳王冷哼一声,眸中冷芒隐现。

“宁洛漓……”听到这个名字,左丞相的嘴角也是陡然一抽,明白过来,为何洛阳王会对大梁帝将真武营给了凤九君,有如此反应。

当年云破天为云破军元帅之时,麾下猛将无数,门生遍地,可谓是大梁数十万将士心中的神明。

而真武营的前身,就是云破军,一旦真武营落入凤九君的手中,他有了凤正麟之子的身份,加上宁洛漓这个云破天之外孙女的妻子。

哪怕他再纨绔不堪,只要不做出什么荒唐事情,哪怕只是当一个摆设摆在真武营主将的位置之上,那些将士也不会为难他,想要掌控真武营,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殿下的顾虑,的确没有错,殿下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宁洛漓之母被祁竹君逼死之时,宁洛漓破府而出,不惜自刺三刀,也要和宁家断绝父女关系之事?”

若是没有洛阳王的提醒,左丞相还真的是差点忘记了宁洛漓这号人物,毕竟自从宁洛漓嫁入昭王府之后,新婚之夜就受到了刺杀,从此销声匿迹,若不是昭王府一直没有挂白绫,只怕大家都要认为,这位新晋的昭王妃,已经死了。

“自然是记得的。”洛阳王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说道:“不论是从宁洛漓主动和千澈解除婚约,还是从她脱离宁家的事情看来,这个宁洛漓,都不是什么善与之辈,若她不是身为女儿身,只怕,假以时日,成长为第二个云破天,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十七岁的女子,竟是能够自刺三刀而面不改色,这份心性,便足以傲视群雄,这般人物,若是进了军营,那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洛阳王绝对敢保证,若是军中的那些汉子听到宁洛漓的传闻,绝对会对其肃然起敬。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不留余力地将这件事情给镇压了下来,不允许其传入军营之中去。

“如此看来,皇上今日突然决定让凤九君掌管真武营,莫非是……”左丞相心中也终于开始不安了,谁能够想到,小小的一个宁洛漓,居然会成为扭转朝局的关键。

虽说当初云破天是被大梁帝直接以逆犯身份抄家灭族的,但是云破天究竟有没有通敌叛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若非是如此,洛阳王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宁洛漓为妻,只可惜,凤千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因为宁洛漓毁了容,加上被宁清婉勾搭了,未经洛阳王同意,就私自和宁洛漓解除了婚约。

原本左丞相还不觉得如何,但此时想来,也恨不能将凤千澈抓过来狠狠地揍一顿。

真是……坑爹货啊!

“不论如何,如今父皇口谕已经下了,就希望,凤九君此人,真的想他所表现的那般无用,能够推了这件差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