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蒙庆的话,李冠翔是打算听祁明辉的,等几日再来找宁云过的。

只是,明日他们就要逃离大梁国,去投奔东齐国了,若是今日还不将宁云过给拿下,以后只怕就再没有机会得到他了!

想到这一点,李冠翔只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当下就踩着夜色来到了宁云过的营帐所在。

且不说蒙庆他们,就连祁明辉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李冠翔居然还能够起这份心思。

李冠翔才靠近宁云过的营帐,守在外面的月白就已然发觉,握着剑的手,顿时一紧,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这个该死的李冠翔,居然连死到临头了,也还心心念念着侮辱自家公子。

这个家伙,着实该死!

看着李冠翔不知死活的模样,冷冷一笑,继续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暗处。

李冠翔在掀起宁云过营帐门帘的时候,便见宁云过正坐于桌案之前,提笔写着什么东西,在见到他走进来之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垂眸继续写着手中的东西。

见他如此,李冠翔冷然一笑,开口说道:“宁云过,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有蒙庆护着你,本参领就真的不敢动你了?”

“莫非李参领还敢违背蒙将军的命令不成?”宁云过淡淡一笑,连抬眼看他一眼都没有,继续着手中的事情。

“宁云过,我该说你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了,别说我只是想要玩弄你一番,就算是我真的杀了你,蒙庆知道了,又能够拿我怎么样?”

李冠翔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底气十足,左右他夜里就要离开了,就算把宁云过杀了,直接甩手走人,到时候蒙庆也拿他没有办法。

“畜生就是畜生,就算张口,也说不出人话。”听到李冠翔直接说出“玩弄”这两个字,宁云过的眸中氤氲起雾霭层层,那被雾霭遮住的,是浓得散不开的杀机。

“放肆,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习惯了宁云过脓包模样,李冠翔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突然敢出言嘲讽自己,当下冷然一喝,狠狠挥开营帐门帘,几步来到宁云过的面前,就准备出手教训他。

静等他走近后,宁云过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与此同时,那浓烈得仿佛要凝为实质的杀机,就这般如同刀刃一般割得李冠翔面皮生疼。

“臭小子,你居然敢用这样的目光看老子,不想活了,别以为你给给蒙庆写东西,他就能够保得住你,老子要玩你……”

李冠翔被宁云过目光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怂包给吓着了,顿时觉得丢脸,当下恼羞成怒地一边说着,就要去夺走宁云过写的东西。

而就在他低头看向宁云过写的东西之时,那入目的纸上,开头为“殿下”的称呼,顿时让得他面色一变。

殿下?

哪位殿下?

宁云过居然是在帮那几个殿下之一办事?

如此说来……那宁云过的一切,都是在伪装?

几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而后脑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不好!中计了……”

心思流转间,他身子一崩,就准备倒退而出。

只可惜,就在李冠翔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子一软,紧接着,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

“你……”身子软倒在地的李冠翔,目光惊骇地看着缓缓站起身来的宁云过,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本公子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去请参领大人过来,却不想,参领大人居然如此和本公子心有灵犀,就这般主动送上门来了,若是本公子不珍惜参领大人这送面皮上门的举动,岂非是辜负了参领大人的一番心意了!”

不紧不慢地说完这番话,宁云过看向门帘之外,低声说道:“进来吧!”

“公子!”月白应声进入营帐之中,恭敬地朝宁云过行了一礼。

“他的面皮,就交给你了!明日,就由你跟着祁明辉他们一道离开!”宁云过懒懒地一指倒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的李冠翔,开口说道。

“是!”月白看着宁云过的目光越发恭敬而欣慰。

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李冠翔今夜会来,之前公子吩咐他的时候,他的心中原本还存有怀疑的,而如今,事实却是让他明白了,自家公子的谋略,亦是不容小觑。

公子,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剥完他的脸皮,就用这化尸粉处理干净,切不可惊动了任何人。”宁云过说着,手一挥,一个瓷瓶就这么飞入月白的手中。

听到宁云过的话,原本死撑着瞪大眼睛的李冠翔,眼睛一闭,就这么被生生得吓晕了过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性命,居然会葬送在这样一个自己最轻视的少年手中,甚至下场还是——死无全尸,连尸体都不留一丝。

“是!”月白答应一声,便提着已经吓晕了过去的李冠翔离开。

而宁云过,则是再次回复了沉静之色,回到自己的桌案之间,继续书写着信件。

直至最后一个字写完,再将信纸用药水浸泡隐藏了内容,另外显现出来的,却是一封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书信,说的都是一些军营之中生活的琐事。

这才将其装好封蜡,招来一只无影隼,绑在其脚上放飞而去。

这种无影隼比之一般灵隼,更加利于隐藏身形,且不说如今是黑夜,就算是白昼之时,只要无影隼飞入空中,亦是无法用肉眼找出它的影踪。

这种无影隼,只有神域之中才有,若非是花莫妖这个神域之主,凤九君也无法得到。

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中,也不过只有十几只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祁家,祁明辉,你们欠我外公的,欠我娘的,都该还了!”

看着茫茫夜色,宁云过喃喃开口说道。

月色之下,少年的脸上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十数年的伪装,十数年的屈辱,于今夜之后,终于可以得到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