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是中国封建制度孕育出的怪胎,李辅国作为在科举制度社会里的一个宦官,毫无文化却能独览大权,横行朝野,他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呢?

李辅国,原名李静忠,其家庭出身并不显贵,大概属于比较贫苦的一般市人家庭。在他年少时,迫于生计,被人阉割,送入皇宫。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十一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统兵二十万,在范阳发动叛乱,史称“安史之乱”。安史之乱爆发后,安禄山挥师南下,河北诸县纷纷沦陷,唐朝官兵闻乱而逃。叛军很快攻陷郑州、洛阳,逼进潼关,威慑长安。玄宗慌乱之际,传檄各地,募兵平叛。由于指挥失误,叛军攻下潼关,直逼长安。玄宗天宝十五年(756年)六月底,叛军围攻长安,玄宗率太子李亨、高力士等亲信仓皇出京,逃往四川。

李静忠紧紧地跟在太子李亨的后面,仓猝间什么也没来得及带出,他在这些年辛苦积攒的一些金银都留在了宫里,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皇上连都城都不要了,自己还能留住什么呢?他明白不能够再这样继续下去,不能看见一个泱泱大国就这样偏居一隅,不能让金碧辉煌的皇宫落入他人之手,那么他所处心积虑才到达的位置,不能在这场战火中烟消云散。战火应该是另一种机会,是弃旧图新,重建辉煌的时候。

当人马行至马嵬驿(今陕西马嵬坡镇),饥饿难忍的将士不愿前行,发动兵变,杀死杨国忠,又逼令玄宗处死杨贵妃,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马嵬驿兵变。

民愤平息了,大军稍为安顿下来。此时作为实际指挥的太子李亨面临着是继续逃往四川还是返回京城收复京都的问题。正当太子犹豫不决时,李静忠看出了太子的心思,他觉得这时该出场了。他悄悄地牵来了太子的宝马,还叫上了太子的儿子——建宁王,两人一起跪在了太子的面前。

李静忠慷慨陈辞:“殿下,民心已至此,不能再盲目往南了。大唐王朝雄风犹在,只需要殿下您马首一指,万民肯定跟从,削平反贼,收复失地指日可待,您应以国家为重啊。”

建宁王此时接着说:“父亲,虽然咱们宫内禁兵多数流失,但西北边陲还有不少屯兵,您以兵马大元帅号令全国各地屯军,沿途招募流民,联合河北的郭将军、李将军,从两路夹攻,合力讨贼,人心所向,势必成功。”或许李亨确实被李辅国他们说动了,也或许李亨也确实打算折回京都。于是太子带上陈玄礼部一半的人马,又沿途招募各地流民,使得折回京都的部队声势越来越大。各地官兵听说太子亲征,合力讨贼,顿时士气大振,连克叛军。李静忠此时成了太子的心腹。太子敬佩他在宫中日久年深,深谙世事,又能对国家忠心耿耿,对自己悉心照料,战事频繁也追随左右,因此军国大事也多与他商量。这期间,太子妃张良娣也跟随太子到了北方,她是一个极有心计的女人。张良娣把武则天皇后和韦皇后作为榜样,她并不满足于后宫的单调生活。战乱打乱了她的生活,也给了她宫外更广阔的天地,及新的环境。她看到不仅自己丈夫被军民拥戴,而且当自己出现在军中时也受到欢迎时,她的心也和李静忠一样,感到兴奋和满足。怀着太子李亨能够收复京都这个共同的心愿,李静忠与张良娣在战争中结下了很深的情谊,那时他们都一心为着太子,为着抗贼复国。战争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摧毁一切,又使许多平时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在战争中显得自然而然。几近相同的地位和共同的利益使他们在以后的生涯中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将英武的肃宗皇帝置于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李静忠和张良娣的亲密关系一直维持到很久以后。

当太子李亨的军队将士同仇敌忾地朝京都进军时,安禄山还在长安做着他的皇帝梦,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每每为自己以一小小范阳节度使穿上龙袍,将皇帝赶出京城而洋洋自得。得胜后的安部将士在京城大肆烧杀抢掠,官员耽于声色,以纳贿行贿为能事,丝毫不愿再次出征。历代农民起义或反抗朝廷的军事行动失败的历史又重新上演,起势凶猛,战绩频频使其势如破竹,但耽于安乐,缺少远谋注定了他们必然失败。

军中许多大臣也看到了战争形势。讨贼时机已成熟,必须有一个威望极高的人来号令天下兵马,共同出击,而玄宗此时已入蜀,唯有太子能担此重任。

大臣们一次又一次地上书太子,请他顺应民心,即皇帝位以号令天下,太子不许,他惦记着远在西蜀的父皇,皇帝仍在,自己岂能自立为皇帝。大臣裴冕恳言相劝:“殿下,自马嵬坡以来,招募的将士都是关内人,不习北方水土,一路崎岖劳顿,将士们早已有思乡之心。若不尽快打回去,恐怕人心离散,易放难收啊。何不乘此士气,一举收复失地。”太子稍有动色。

李静忠侍立在旁,这时也顾不上禁忌,力谏说:“殿下,人心所向,是成败关键。皇上自出京城,大事皆委于你;马嵬坡以来殿下战功显赫,已是众望所归,天下皆唯殿下马首是瞻,请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为社稷着想。等收复失地,平定反贼,再迎皇上回京。”

太子是个聪明人,虽然仁孝,却也是建功立业之心。七月,玄宗率高力士、陈玄礼等人避乱巴蜀,李亨在儿子建宁王李倓、广平王李俶和宦官李静忠的拥戴下,北上朔方,最后到达灵武(今甘肃灵武县)。在李静忠等人的劝说下,八月,李亨在灵武登基,是为唐肃宗。唐肃宗即位后,尊远在四川的玄宗为太上皇,为了感激李静忠拥戴之功,特提拔他为太子家令。

李静忠成了肃宗的开国元勋,他对军国大事的参与从幕后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台前,与大臣们亨受一样的礼遇,甚至超出他们。

但李静忠自知势力不济,党羽不多,后台不硬,故不敢轻举妄动,他在寻找新的靠山。经过几番权衡,他选择了肃宗最宠爱的妃子张良娣,后为张后为其靠山。张良娣,安史之乱后,随肃宗出京,马嵬驿事件后,又单身随肃宗至灵武,肃宗登基后,身边无其他爱妃,张良娣年轻漂亮,娇柔妩媚,自然博得肃宗喜欢,许多军政大事,张良娣都加以参预。深居宫中的李静忠,对于张良娣的权势了如指掌,他认为只有投靠张良娣,自己的地位才有保证。为了攀附上这个贵夫人,他不惜低声下气,阿谀奉承。张良娣为了培植私党,同样需要李静忠,这样两人臭气相投,为了共同的利益,达成了一致的协议,终于站到了一起,一个在朝中,一个在后宫,阴谋祸乱,戕杀贤良。他们打击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不满他们专横跋扈的建宁王李倓。

李静忠为张良娣设计的第一步是当上皇后。他说:“良娣你一个妃子如果现在不位居正宫,以后皇上有了新宠,你便再无翻身之日。”

张良娣于是每晚在枕边对肃宗哭哭啼啼,请求立为皇后:“陛下,妾身跟从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一直没有正式的名分,被人家欺负。”

李静忠也常常对肃宗说:“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无后,阴阳调和,龙凤呈样,才是国家强盛的根基。良娣贤德稳重,理应为后啊。”

但当时的大臣李泌认为这时册封皇后于理不合,而大加劝阻。肃宗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功绩来自于将士和百姓对自己的信赖和拥戴,来自于太上皇默许和支持,他还要建功立业,不能失去这些。册封皇后的事被搁置下来,皇帝自然有原因对张良娣说。但张良娣和李静忠都清楚,是李泌捣的鬼。李静忠对李泌更是深恶痛绝。自从李泌到来,他和皇上的亲密关系被破坏了。他本来可以参与军国大事的讨论,甚至代皇帝作主的。他已经隐约看到自己一天天炙手可热的权势,但现在皇上居然又把这些特权收了回去,都是因为李泌。他和张良娣一样,看见李泌爱理不理,到处说他的坏话。有时李泌求见,明明肃宗在屋里,他要说不在,或者皇上在休息,让李泌在外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也没有结果。

李静忠和张良娣排斥李泌,引起建宁王李倓极大不满,他决定为李泌教训这两个人一番。

他告诉李泌自己要为他出这口气,要设计整治整治李静忠,打打他的气焰。他觉得一个宦官老头儿,和一个宫内女人,有什么能耐?他暗中找到了肃宗,慷慨陈辞,历数了李静忠和张良娣自得宠以来,如何私下串通,把持内宫,贪污受贿,干预政事的丑行。他说得很激动,把这两人当成了国家蛀虫,请求肃宗治罪。但肃宗此时正是宠信这两个人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去。肃宗没有作声,建宁王异常激动的表情让他有些反感:老子的事自有老子来管,作儿子的怎么可以这样干预起老子的侍从和妃子来了?他觉得建宁王争得太厉害了。

“下去吧,朕心里明白。”

没有想到肃宗没有听自己的话,便怏怏下去,谁知他自己却因为此而惹来一场杀身大祸!

李静忠和张良娣得知建宁王在肃宗面前数落自己的不是,尽管肃宗并未追究,但建宁王一日不除,毕竟是他们的一大祸害。于是,一个阴毒的计谋产生了,神不知鬼不觉,就李静忠和张良娣二人知晓。

广平王李俶比他的兄弟建宁王要显得忠厚稳重一些,他们同样的文武双全,但李俶大部分时间是守在皇上身边,与朝臣们议国家大事,所以做事更有策略,性格也更柔软一些。不像他弟弟那样喜怒形于色。

一天李俶喝醉了酒,半夜遭到蒙面人袭击,由于躲避及时只是肩膀受伤,但因受惊而昏了过去。肃宗得知后,十分生气,在宫中也会有刺客,于是命令李静忠务必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李静忠倒是很积极,他动员了宫内大大小小的力量来搜查刺客,然后把一个蒙面黑衣人带到了肃宗面前。

肃宗举剑欲杀,刺客连声大叫:“冤枉啊,小人冤枉!”

李静忠拦住肃宗:“大胆奴才,竟敢潜入内宫,刺杀广平王,该当死罪!”

刺客连连磕地:“皇上,不是小人的罪过,是建宁王派小人刺杀广平王,小人是受人之命啊。建宁王还说,不刺死广平王,小人也难活命。”

李静忠在一旁厉声喝斥:“胡说,诬陷建宁王更当何罪!”

刺客大叫:“皇上,请您明鉴,小人冤枉啊。”

肃宗在一旁心痛如绞,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对兄长下毒手,他竭力想避免王室子弟间为争权夺利的互相残杀,却有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李静忠在一旁观察着肃宗的脸色,心里暗暗得意,他的计谋快要成功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要见阎王去了。

他故作为难地说:“皇上,这可怎么办呢?”

“杀!”肃宗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一个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远在军中的建宁王李倓接到皇帝派人送来的圣旨和一杯毒酒,他来不及赶回去向父亲申辩,就被李静忠的心腹按住喝下了。而李静跟张良娣二人却因除去心头一病而暗暗高兴。

后来,在张良娣(此时已封为淑妃)的支持下,李静忠获得了太子詹事的职位。肃宗身边可信任的人也不多了,对这两位始终跟随自己的人,肃宗一向是言听计从的。

而李静忠为了表示自己一心一意效忠唐王朝把名字改成了“辅国”。

张良娣此时急欲当上皇后,对于淑妃的头衔她怎么会就此满足呢?李辅国知道张淑妃的想法。一年多以来他们二人在共同谋骗肃宗,邀功请赏,排斥异己上已达成了默契。战乱刚平,两人势力都没形成和稳固,必须互相依靠,通力合作。

于是李辅国又再次奏明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后。当年是因为战乱,停止了国家应有的礼仪,现在应该统统恢复,臣请立张淑妃为皇后。”

大臣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张淑妃就该立为皇后的,虽然现在的张淑妃已不是过去的张良娣,她的举动和心思让朝中的有识之士感到担忧,碍于她与肃宗的患难之情,又不敢明说。

张淑妃顺理成章地当上了皇后。在坐上龙椅接受朝廷百官和诰命夫人们的朝贺时,张皇后百感交集。她想起那些战乱中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自己付出的代价和所受的种种委屈,她发誓失去的一切一定要得到补偿。

她感谢李辅国给予自己的种种帮助,奇怪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宦官竟会这样地善于揣摸人的心意,总是不动声色地提醒自己该做的事,实在太精明了。作为回报,张皇后又奏请皇上给李辅国加官进爵。

李辅国这时已身兼数职,他总管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马房、园林、钱库、粮食、禁军,甚至还管理着皇子、公主们的起居事务。宫中上上下下都有他的耳目,人人见了莫不俯首贴耳,毕恭毕敬。自此,李辅国也开始走上了其飞黄腾达的权贵之路。

[点评]

李辅国是由一个马厩的无名小厮成为开国元勋,进而横行朝野。其秘密武器除了阿谀逢迎外,更重要的是他结识了张皇后这么一个“贵人”。张皇后就像“绩优股”,以前虽只是一个普通妃子,但被李辅国的慧眼识中,力推为皇后,实则也为他自己以后卖弄权势谋取了靠山。这也便是李辅国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