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柯最近几日,心里颇不宁静。
他明白Leitzman项目的意义,公司内部给这个项目起的名字是“波塞冬”,足以证明老大们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欧洲总部一直在给亚太区压力,因为远东船业一直迟迟没有回复,法兰克福分行推荐给一家欧洲的基金作买方顾问,那家欧洲的基金和怡华银行伦敦总部当然关系紧密,所以谭墨每天都能收到集团第一副总经理Ryan McRoberts秘书的电话。
谭墨当然是顶住了,但他也保持着每天催一次郭柯的进度。
他不太好意思亲自催El,毕竟两个人几个月前还是同事,谭墨还是领导,现在他来催这件事,就显得他们怡华银行心里绷不住了。
对欧洲总部无论怎么推介远东船业是一个好客户,好买家,在远东船业面前永远要摆出,“你不买有的是人要买”的架势。谭墨深谙此道。
但郭柯不一样,郭柯心里知道,如果远东船业没有动作了,和很多国企在过去的表现类似的那样,一个项目不声不响地消失,甚至没有一个“不做”的明确答复,他们亚太办公室的信誉,在怡华银行内部,就彻底不存在了。
当然,郭柯也明白这个项目对自己的意义。他和谭墨的关系变了,以前他们是师徒关系,而现在谭墨更像地主,他更像雇农,谭墨是要找他问收成的。郭柯想,这恐怕就是成长的烦恼吧!
每天的下午三点多,他就不可抑制的心慌,心快速地跳动,好似要把胸腔凿穿。
有一次,他都跑到太子大厦楼里的医院去,结果排了半个小时队才做上心电图,女医生摸着他的心口,幽幽地说,“心脏没毛病,身体很健康。”
他慌地跑掉了。
后来,他发现很多人到楼下抽烟,其实也不一定真的抽,就是散散心,扯扯淡,把节奏慢下来。
他不能抽烟,但是他可以散步,这是一个好办法。
于是有一天下午三点多,他感到心慌时,他终于站起来,绕着怡华银行大厦走了一圈,心情大好,心慌无影无踪。
第二天,他绕完怡华银行大厦觉得不过瘾,于是溜到隔壁楼的书店里看了一会杂志,心情大好,心慌无影无踪。
第三天,他索性绕了怡华银行和置地广场两座楼一圈,心情大好,心慌无影无踪。
第四天,他决定加量,他就绕了怡华银行、置地广场和太子大厦三座楼一圈,心情大好,心慌无影无踪。
直到有一天,他散步走到了中环广场,离怡华银行两公里多地的地方,他平时都很少来的广场。他坐在花坛边,感到心情大好,心慌无影无踪。
我找到心慌的根源了,好像离那个办公桌越远,心情就越好。
想到这,郭柯心里立刻涌上一股愧意,这简直是太惭愧了。这就好像是军人畏战,学生畏考,这样的情绪在郭柯的成长历程中从来没出现过。
不过这个时候,他接到了El的电话,El跟他解释了,远东船业为什么过了一个多月才给他们答复,也解释了她已经和谭墨明确了怡华银行的顾问角色,她希望下下周能够到欧洲做现场尽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