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陈家村的小院里。

小蝶刚做好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家人正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吃饭。

这些天下来,在陈平安留下的银钱和郑灵的看顾下,柳晴儿的身子将养得不错,脸上也多了些红润。

小蝶也早已从之前陈平安失踪那段时日的心神不宁、憔悴不堪中恢复了过来,手脚麻利地操持着家务。

“今天的菘菜炒得真香,好吃。”

只有在吃饭的时候,郑灵才会暂时放下那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露出符合她年龄的孩子心性,夹了一筷子菜,含糊地称赞。

“灵儿,你这话说的,我之前做的难道就不好吃了?”

小蝶闻言,故意板起脸,发出灵魂拷问。

郑灵神色一僵,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辩解道:

“当然不是!小蝶姐姐每次做的都好吃,只是今天格外香些!”

那着急的模样,逗得柳晴儿忍不住捂嘴轻笑。

她正对着院门,笑着笑着,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口,猛地定格在那里,神色瞬间凝住。

随即化为巨大的惊喜,赶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夫君?”

小蝶闻声连忙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的,不是风尘仆仆却面带微笑的陈平安又是谁?

陈平安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夫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路舟车劳顿,想必还没有用饭吧?快快落座。”

柳晴儿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招呼道。

陈平安快步走上前,轻轻扶住柳晴儿的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回到座位上。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万事以稳妥为重,能不起身就不起身,小心动了胎气。”

陈平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说完又看向小蝶:

“小蝶,晴儿现在是什么身子你也知道,一切要以安全为上。”

“以后用餐,大可将饭菜直接送到她房中,免得她走动。”

这温声的“训斥”,听起来没有丝毫脾气,只有浓浓的关心。

小蝶低下头,心里却是一暖,乖巧应道:“是,夫君,我记下了。”

“好了,都坐下来吃饭吧!我也确实饿了。”

陈平安开口道,自顾自在桌边空位坐下。

“我去给夫君添一副碗筷。”

小蝶忙转身走进主屋中,很快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熟练地放在陈平安面前。

瓷碗里已经盛满了冒着热气的白色米饭,一股熟悉的稻米香味扑面而来。

“夫君,吃菜。”

柳晴儿夹了一片嫩绿的菜叶,轻轻放到陈平安碗中,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好,都吃,都吃。尤其是你晴儿,这段时间怀孕辛苦,最是需要滋补。”

“这些我特意让买来炖的鸡汤,还有这些肉食,一定得多吃些,补好身体最重要。”

陈平安回道,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就着米饭大口吃起来,家的味道让他倍感舒心。

柳晴儿顺从地点点头,小口吃着饭菜,眼角眉梢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时不时偷眼看一看自己的丈夫,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众人很快吃完了这顿突如其来的团圆饭,小蝶手脚利落地将碗筷收拾下去。

“夫君,今日你突然回来,可是军营中有什么事情?”

柳晴儿接过陈平安递来的温水,有些担忧地问道。

自从陈平安当兵之后,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屈指可数。

而且军中规矩严,动辄开拔,她们也不知道每一次相见会不会就是最后一面,由不得她不担心。

陈平安笑盈盈地握住她的,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不是军营中的坏事,是好事,而且是县城里的事。”

“前两天我在军营中立了些功劳,被破格提拔为百夫长,品级虽不高,却也是个官身了。”

“想着你日后安胎、生产,在村里总归不便,便在县城中置办了一套房产,环境好些,也方便请医问药。”

柳晴儿眼睛顿时一亮,高兴地反握住陈平安的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恭贺夫君升职!这是大好事!只是……那县城里的房产想必得花不少钱吧?”

“夫君刚刚晋升,俸禄尚未支取,这钱……”

惊喜之余,她又不免为家中用度操心。

听到陈平安升职,小蝶和柳晴儿都是由衷地为陈平安感到高兴。

而郑灵也好奇地看向陈平安,心中觉得有些疑惑,这晋升速度,似乎快得有些不同寻常。

“放心,此次立功,上官另有赏赐,银钱方面足够应付,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陈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并未细说赏赐来源。

“好了,咱们呢先收拾收拾要紧的东西,下午就搬进城里去。”

“不用带太多,只拿些细软和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就好,其余日常用物,新家里都已经置办齐全了。”

小蝶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我这就去收拾!”

说着便快步进屋开始整理。

柳晴儿则被陈平安按在椅子上,暂且在院子里休息,看着丈夫和妹妹忙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时候,郑灵主动走到了陈平安身边,压低声音,直视他的双眼,带着审视:

“陈平安,你瞒得住她们,可瞒不住我。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你在短短时日内,不仅在军营中站稳脚跟,还获得了如此快速的晋升和……看来不小的赏银。”

她心思敏锐,早在饭桌上时就察觉不对,一直隐而不发,就是想着单独找陈平安问个明白。

陈平安看着郑灵清澈而锐利的目光,知道寻常借口难以搪塞,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因为在新兵操练中表现尚可,得了第一,受到了宋星校尉的看重。”

“后来又机缘巧合,帮了宋大人一点小忙,他因此破格提拔我为百夫长,并赏赐了些银钱。”

话语中真假参半,刻意模糊了关键部分。

郑灵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平安。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中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但她没有确凿证据,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能成为怀疑的动机和理由。

她沉吟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既然你不想细说,我也不多问了。”

“总之,陈平安,恭喜你升迁,也贺你乔迁之喜。”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县城吗?”

陈平安顺势问道,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