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都是他看着比较老实,眼神也还清亮伶俐的,才将他们买下。

也算是精挑细选了。

“阿亮,你去骡马市,挑一匹性情温顺、脚力尚可的马回来,以后家里需用。”

陈平安淡声道,交给了阿亮一两银子。

以后从军营中来回,有匹马会方便许多。

虽说现在他并不精通骑术,但有事半功倍的天赋在,到时候找个老卒请教一下,很快就能学会。

毕竟骑马并非什么高深技艺,重在熟练。

“是,老爷。”

阿亮双手捧起那颗沉甸甸的银子,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还用手按了按。

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

这一两银子对他而言是一笔从未经手过的巨款。

他既激动于老爷的信任,又生怕有丝毫闪失。

“至于你们,”陈平安转向明月和桂芝,”一个去市集采买些新鲜菜蔬肉蛋,准备今日的晚饭。”

“另一个去成衣铺,按着家中人口,购置几套换洗衣物,布料无需华贵,以舒适耐用为主。”

“记住,夫人的衣物要格外注意,需宽松些的。”

他又一人给了一两银子。

两女接到命令,也小心翼翼地收好银子,离开了家中。

今夜陈平安打算在新家度过一夜,熟悉环境,也看看这几个新仆的办事能力。

每人一两银子去办事,也算是他的一种考验。

眼下已是黄昏,若此刻坐车赶回陈家村,到家怕是已经半夜。

舟车劳顿反而打扰柳晴儿休息,不如明日一早出发。

……

街道上,明月与桂枝并排而走。

两女手中都紧紧攥着那一枚冰凉的银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本是苦命人,或因家贫,或因灾荒被卖,早已习惯了朝不保夕、任人打骂的日子。

何曾想过能遇到这般境遇?

“明月,这位新老爷……似乎和寻常主家不一样……”

“看着年轻,待人也和气,没有立刻立规矩打骂,还让我们住偏房……”

明月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久违的希望。

“我们或许……真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了。”

桂枝轻轻点头,眼中却浮现出更为复杂,带着野心的色彩。

她偷偷回头望了望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又想到老爷年轻而挺拔的身影,俊朗沉稳的样貌。

此人有钱,有身份,待下人似乎也比寻常主人宽厚。

或许……会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就是不知道这位新老爷的性子究竟如何,对女色……是否上心。

若是能被他看上,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也比一辈子做粗使奴婢强上百倍。

桂枝心中不断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子,一个念头悄然生根发芽。

第二天,家中购置的家具陆续都送了上门,在陈平安的指挥下安置妥当。

原本空**的屋子顿时充满了生活气息。

同时,陈平安又让阿亮去买了几尾颜色鲜亮的锦鲤,放入院中池塘。

鱼儿入水,欢快游弋,在残存的荷叶下穿梭嬉戏,顿时给院子增添了许多生机。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家里已经近乎完全安置好了。

成套的茶具,崭新的碗碟餐具,还有各屋满满的家具,全都一应俱全。

阿亮购入的马匹也迁入了前院角落临时搭起的简易马厩中。

马匹是棕色的毛发,体型匀称健壮,四肢有力,毛色油亮,看样子原主人家养得很好。

“老爷,这匹马原售价六十钱,小的跟着牙人看了好几匹,这匹最是温顺有力。”

“小的尽量磨价,砍到了五十五钱,这是剩下的钱。”

阿亮将手中剩余的四钱多银子都如数奉到陈平安面前,神情恭敬,带着点完成任务的期待。

陈平安轻轻点头,只收下大部分,给阿亮留下了五钱:

“你事情办得不错,懂得为主家考量,这钱是赏给你的,拿去添置些个人用物,以后好好干。”

陈平安说得轻描淡写,而阿亮心中已经翻起了巨浪。

五枚铜钱!

尽管不多,但这是主人的一种态度。

在他的认知里,奴隶能吃饱穿暖,不受主人打骂已是万幸,何曾有过属于自己的钱财?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恩赏!小的……小的以后必然为您当牛做马,奉上全力!”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有些发颤,就要跪下磕头。

“起来,说过无需动辄下跪。”陈平安扶住他,”只要你们忠心勤勉,把事情办好,奖赏都是少不了的。”

他继续在家中巡视。

昨夜由桂枝做的晚饭,味道确实上佳,咸淡适宜,可见是有些手艺在身的。

而明月负责购入的衣物,都是些细棉布料,柔软舒适。

考虑也很得当。

不仅他们三人的,连给柳晴儿、小蝶以及郑灵预备的新衣服也都各自备了好几套。

“老爷,这是昨日采买剩下的钱……”

两女也将昨天剩下的钱都奉上。

陈平安如法炮制,都给两人余下了五钱。

“事情办得妥帖,这是赏你们的。往后家中事务,还需你们多多用心。”

“是!谢老爷赏!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两女也喜上眉梢,相视一笑,心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尤其是桂枝,眼神更加炙热。

房子里眼下该有的都有了,虽不奢华,却温馨实用。

陈平安心中估量,毫不夸张地说,放在他前世现代社会的标准,在这安县县城里,他也算是个有房有产、有仆役伺候的小康之家了。

甚至可称得上是一方小小的“土财主”。

一切准备就绪,差不多该动身去接晴儿她们了。

“今天我需离开一趟,预计晚上回来。你们在家中将各处再仔细打扫归置一番,看好家门。”

陈平安吩咐道。

“是,老爷。”

三人齐声应道。

陈平安并没有骑马回家。

虽说骑马能节省不少时间,但到时候接上柳晴儿几人,一行人有女眷,有行李,骑马反而不便。

他在街口找了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拉车师傅,谈好了价钱,便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向陈家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