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训练科目依旧是跑步,但强度逐日递增。

从十圈到十二圈,再到十五圈。

而且对完成时间有了严苛规定。

每日都有不少人因支撑不住或超时而受罚。

不是口粮减半,便是要挨上几记结实的军棍。

新兵们初时的怨声载道,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被一种麻木的疲惫和强烈的生存欲望所取代。

陈平安凭借着过人的耐力和逐渐适应的能力,始终保持在最前列。

他发现,自己对体内那缕微弱气血的运用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在极度疲惫时,有意引导其缓缓流转,能有效缓解肌肉的酸痛,加速体力的恢复。

这让他越发确信,武道修炼的真实不虚。

赵铁柱也依旧稳定地紧随其后。

他的耐力似乎源于长年山林狩猎生涯的积累,步伐永远那么踏实,呼吸绵长,如同山间磐石。

陈乐虽然不及二人,却也展现了惊人的意志力。

每次都咬牙坚持了下来,未曾掉队。

只是每次跑完都如同虚脱一般,需要陈平安和赵夯搀扶才能走去吃饭。

到第六日清晨,当新兵们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再次集合时,却发现校场中央多了一个沉重的松木箱子。

箱体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似乎刚从哪里起出来。

宋星依旧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精神萎靡,眼窝深陷的士兵,声音冷硬地宣布:

“今日,进行第二项训练,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板着面孔吼了一嗓子:“刘武!”

“在!”

刘武与另一名魁梧士兵应声出列,用力将木箱盖子掀开,扔在一旁。

霎时间,一片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映入众人眼帘。

箱内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制式长刀与长剑。

虽是训练所用,未曾开刃,但那森然的形态与厚重的质感,依旧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前排的新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哗——

队伍中响起一阵低低的**。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农家的青年来说,真正的刀剑是遥远而危险的物事。

平日里摸得最多的不过是柴刀、锄头。

如今竟要亲手握持这等“凶器”,难免心潮起伏,既感兴奋,又觉惶恐。

“依次上前,选取一件兵器。”

宋星命令道。

新兵们依序上前,大多犹豫片刻后,选择了最为常见的环首刀或直刃长剑。

似乎觉得这些更“像”战场上的兵器。

陈平安走到箱前,略一审视。

这些兵器做工确实粗糙,刀剑的刃口厚钝无光,木制的刀柄也只是简单打磨。

显然是特意为之,以防新兵操练时发生意外。

他沉吟片刻,伸手握住了一柄制式长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估摸着有四五斤重。

对于寻常新兵而言,长时间持握已是不小的负担。

待所有人都领取了兵器后,宋星再次开口,声音在校场上空回**:

“现在,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保持基础劈砍姿势,站立两个时辰。”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持剑预备式,手臂平伸,剑尖前指。

“期间,姿势不得变形,兵器不得触地。坚持下来者,今日训练便可结束。”

“坚持不下来的……”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加跑二十圈,今日无餐!”

两个时辰?

不少人闻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比起动辄跑上大半日的耐力训练,这个时间听起来似乎宽松不少。

而且只是站着摆个姿势,难道还能比跑步更累?

一些力气足的汉子,如张魁,甚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唯有陈平安、赵铁柱等少数几人眉头微蹙,深知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宋星的训练,向来是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

前几日的跑步,已给所有人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哼,站着不动两个时辰……这有何难?!”

张魁低声嘟囔,他臂力颇足,对此颇不以为然。

众人依照指示,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做出向前劈砍的架势。

初始时,尚觉轻松,甚至有人互相挤眉弄眼,觉得这训练太过儿戏。

然而,仅仅一刻钟过后,情况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秋日的阳光斜照下来,时间一长,依旧让人感到燥热难耐。

更主要的是,手臂开始感受到兵器的重量。

起初只是微酸,继而变得沉重、僵硬。

酸麻胀痛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从手腕、小臂逐渐蔓延至肩胛、后背。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却无人敢抬手擦拭。

姿势开始变形,手臂不由自主地垂下,又赶紧勉力抬起……

如此反复,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与精力。

“我……我不行了……”

终于,有人率先支撑不住,手臂一软,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也眼冒金星,摇晃着瘫软下去。

立刻便有值守的士兵面无表情地上前,将其架起,拖往校场边缘。

等待他的,是醒来后更为严苛的加练。

“这才多久……两个时辰,这可怎么熬?”

有人低声哀叹,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陈平安稳稳地持着长剑,手臂平伸,剑尖指向前方,姿态标准。

他同样感受到了手臂的酸胀,但体内那股源自拳法修炼出的暖流,此刻似乎自行缓缓运转起来。

流经酸痛的筋肉时,带来一丝丝清凉与舒缓,大大减缓了疲劳的累积。

这柄四五斤重的长剑,在他手中,远不及旁人感受到的那般沉重。

这力量训练,倒算是我的长处了……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在心里暗自庆幸。

赵铁柱紧抿着嘴唇,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显然也在竭力支撑,但他持刀的手臂依旧稳定,显示着猎户特有的坚韧。

令陈平安有些意外的是,陈乐居然也还在坚持。

他脸色发白,牙关紧咬,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放下。

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另外还有两人,张魁凭借蛮力硬撑。

另一个是肤色黝黑,手掌粗大有厚茧的农家汉子石根,也是咬牙苦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