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16日,星期三,晴

不隐瞒,但可以打马虎眼,而且可以做出一种姿态,让别人自己以为我和他们一样父母健在家庭幸福是尚被父母宠的宝贝。那样的话,不是我骗他们我爸妈活着,是他们自己那么以为,我就不怪自己了。

文大风,你小心点!-

昨天晚上丰叶问我为什么我在那件蓝T-恤外又套件肥大的白短袖衫,让人觉得窝窝囊囊的,她怂恿我脱掉它,只穿T-恤就可以了。我说因为觉得可耻,然后觉得自己这样说过于锋利有点伤人(她们几个也被送了衣服),补充道我没法调整自己的心态,只好套件大短袖衫,赶紧把那件衣服穿烂得了。我们的谈话引来了月玉,月玉昨天一天也说好几次我怎么不穿里面那件了。我于是对丰叶和月玉打哈哈说你们没看天阴了吗我怕冷嘛多套件暖和,明天我还要把褂子套上呢。我告诉丰叶回来那天一上车看禾巧她们走了,马上就把自己的衣服套上了,不过她没注意到罢了。我说在那儿时不好意思套只好穿着。

今天我干脆把那件蓝T-恤脱了只穿白短袖衫。穿两件半截袖的衣服窝囊,我这么做总好了吧?-

2001年5月17日,星期四,晴

今天晚上给叔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听说这几天就要高考报名了,报考费比往年少,一百多吧。叔叔说二百吧?我说行。他说他明天上午来-

算算我这次害病真够呛,前前后后花了近三百了,够交几次报考费了。

我是得不起病的-

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去看医生。否则,一旦到了病倒的地步,我就完了-

毕业照我没照,不用交那5元钱了,毕业证的7元则是跑不掉的,交了。想起我们班干部的合影照,3元的-

叔叔,唉,叔叔-

2001年5月18日,星期五,晴

今天上午叔叔来了,带来二百元钱,他说先弓仍是不给钱。我问婶婶的胆结石和胆囊炎若做手术得多少钱。他说得好几千。他说是慢性病,暂时不碍事,以后再想办法,再讲吧。我想……-

有些东西可能被人认为是垃圾吧,可垃圾里有时也能淘出点金来。就有这样一本书,让我记住了这样几个字:“积极的,建设性的报复。”这几个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为人处世箴言集,可是很不巧,它的出处是本言情小说。当然,小说作者只是在讲她的故事时随口说出了这几个字,透露了一种无害的报复的理想,然后继续她的才子佳人。而我,偏偏注意到了这几个字。就是这样-

2001年5月19日,星期六,晴

昨晚一夜没睡,看吉卫拿给我的《小妇人》,是三本书连在一块的。并不很喜欢,硬着头皮看到天明,仍没看完。等于三本看了二本吧。

这种做法是不对的,我在跟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这种玩笑很容易过火。

还给他罢,我不要继续了-

首先我认为这本书本身写得并不很好,不管是在人物上还是在语言上都有点粗糙。当然它是一本道德的书,我喜欢道德的书,可一本不成功乃至差劲的道德的书反会使人对道德怀疑和厌烦。内容自然是起决定作用的,可形式的魅力你无法否认:美妙的形式让人明知道是魔鬼却禁不住被**,差劲的形式让人努力说服自己靠近真理却无法不受感情的驱使摇头走开。

其次,更糟糕的是它是译本。我相信最伟大的翻译家的作品比起原著也是生硬的。我发誓以后对小说这种东西不是原著的我决不再读了(除非为了别的目的如学习外语)-

我喜欢最好的东西坦白说,是让我瞅不出毛病来的。我追求完美,而因为我的眼光本身有问题,这种追求在这不完美的世界上还是行的通的。这就是说,我的完美当然并不真的完美,可只要它能做到让我感到完美,也就够了,不完美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当然我的感觉总是不断进步的,我可不保证此刻我眼中的完美可爱儿下一刻不被我看出白璧上那点微瑕来。更何况,唉世界上还有退步这回事哩,即便我的眼光不进步,事物本身的退步,也能令人失望呐!-

抄了一道关于车站检票进站的数学题在本子上。我本觉得这道题不合生活逻辑,后想象一下我所没有经历过的检票情形,仔细考虑,觉得是自己搞错了。我想我如果有这方面的经历,理解起来就会容易多了。

我想检票或许就是这个样子:(1)有多少人排队待检,就检多少人的票放进站。若无人,不等待,所以也就无所谓我所想象的那种不足值的问题也就是我想象的那种排队人数恰好检完后,继续增加的旅客的检票问题,比如按本来的增加速度1分钟内又来了5人,而检票速度是每分10人那样岂不是没完没了了?(2)列车过境是来站载客而非本来就拉着客拉到这儿检票,候车室内排队待检检多少就拉多少,数目也不是固定的。

总之,“待检旅客全部”这个概念的数值并不是固定的,列车载人数也是由待检旅客数决定,自然不固定,而不足值的问题是不存在的-

我拿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书中的人物行为和事件,所以对一些即使是别人眼里的完美结局也感到厌烦和不满。我赞成好人好报,可是对好人的报答应该是来自他自己的双手而非他人或上帝。我讨厌对获赠金银遗产或天降大福的事情的幻想和描写。好多时候好人遭殃了,也大可不必为此愤世嫉俗,好与坏都只是一种选择,选择了就要承受任何可能的结果。在选择时设定报酬是愚蠢的,选择本身就是报酬只要符合这样一个规则即可:我选择,我喜欢。你想向北走吗?想。可北边是条绝路。绝路也想。确定吗?确定。那好吧,尽管大胆朝前去走你的绝路去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