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7日,星期一,晴

可能我潜意识里就是盼奇迹出现存心给她拖黄,我挺恶质的是不是?可是说实话,到时候真去了,真教我为给他们个教训而故意弄砸,我又不太做得到。可恶!

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注定要耽误了。耽误了好。妈妈救我,讨厌的病也救我,老天助我。啊,没办法喽!

高兴。

不是我不去,是真的没办法,哈哈-

翻高二下册的英语课本,翻出妈病重时常新来校叫我那天晚上木三夕老师留给我的他的电话号码。他让我回家后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这片小纸,我一直小心地夹在书页里。

一个记忆。一个见证-

《叶之爱》是我随意写下,也是我自觉得不错的一篇文字。我怕弄丢了自己随意写的那两页纸,我想抄下来在日记本上更安全些。

要么没有,要么就是这样的,最好的。因为原本没有打算在生命里附带上这个东西,所以更挑剔。

北雨曾将我《叶之爱》这篇小文抄好送给小菊。我不喜欢。我希望小菊有一天把它弄丢了,最好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不喜欢我私人的东西流落在外,譬如一篇文章,一首诗,一幅小画,我雕的一个小人儿,等等-

2001年5月8日,星期二,晴

一个人去做穿刺。20+4.13+8.76=32.9元。

医生开玩笑说要颁给我“最佳勇敢奖”-

今晚重录了一次像-

2001年5月10日,星期四,晴

挣扎,彷徨,思想斗争,半年多,够意思了。

这是第一次。

再来,故意刻意蓄意恶意。

当然,结果都一样-

乞丐-

真让人头痛。就知道没这么便宜。

如果我不去,她本人连外门都没法进,我还能坚持不去吗?

可恶。

我想狠,但狠不到那个程度-

今天下午余申建的妹妹来我们学校了。我不喜欢这些,但是……我知道我别无选择只能去了。它是错的,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但是但是但是但是,我不喜欢没完没了的“但是”,但是……

谁,谁能帮帮我?没有人。

余说,他可以让他妹妹和我一起去我家。我不同意。他怎么能说那些?后天是我妈的祭日,去年的那一天我妈去世。好吧,事实上,我后天不可能再回家了,并且这都是因为她,但这不意味着如果明天我家的话我需要她和我一起去我家。事实上,我非常讨厌这个主意。

我本来说我不回家了,因为没必要了。但现在我想我必须回家,就明天早晨!午饭后我给叔叔文二平打了个电话,但线路忙没打通。

妈妈妈妈我的妈妈!这是她去世后第一个周年,但我却不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回家!我不知道错过这次以后,将来我是否还有别一次机会。我不知道下次这个日子我将会在哪里-

明天早上回去时我一定不能忘了拿柜子的钥匙,为礼单。相片……还是不拿了罢,那是我的宝贝,就让叔叔按身份证上的照片找人给妈妈画像好了-

让我静静心,好好想想。

认认真真地做,学,在高考前-

好好想想-

朱水说她知道一个方子治额窦炎的,效果不错,等回来抄给我。朱水说穿刺不行的,治标不治本,越穿越厉害,弄得我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朱水说她小学就穿刺过,还试过许多其他的法子,电烤啦,扎针啦……这个方子需要没结瓜的西瓜秧,做药引吧,我想,我真不敢想我明天回家再拎一袋子西瓜秧来校。

朱水说医院的人不可信,只为赚你的钱呢,这话我不敢苟同,不过……自从得了病,周围的人这么多说法,弄得我真有点头晕了。我看,我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总是心神不定,没个准儿。早晚我要自己搬些医书研究研究,心里有个谱才踏实。自己一窍不通,便拿不得主意,总难免听风是雨出岔子的-

2001年5月11日,星期五,晴

今天早晨我回了家。我没去教室上早自习,下课后离开的。

婶婶说先弓只还了100元,这钱我回校没拿走。她说我要钱时打电话给叔叔去送。

我跟叔叔说了明天我回不来了。

去学校的路上,我遇到了常新,他是我妈的二儿子-

中午去马广-

2001年5月12日,星期六,晴

我喜欢马广师范学校里的树-

2001年5月13日,星期日,晴

数字广场。舞蹈-

回来-

2001年5月14日,星期一,晴

上午去白云观一分院。两个鼻孔各打一针,配了滴鼻药,口服药。10+7+5.5=22.5元。

回来时在白云观买了三件小内衣,15元。若是别人来买肯定花不了15元,只是,反正我不大买东西,算了-

2001年5月15日,星期二,阴

用英语写东西总是不及用汉字来得畅快,表达得准确-

2001年5月16日,星期三,晴

去白云观一分院检查。问医生上额窦是不是仍在发炎,医生说还可以(无大碍的意思罢,我想),继续用那天配的滴鼻药滴,看看再讲。

觉得头有点痛,怕是昨晚不小心又感冒了,去了“东仁堂门诊”。拿了六包药,只收4.5元。我挺后悔,恨自己的大嘴巴,当初干吗跟人家说起家里的事情,乖乖闭上嘴巴看病不得了?大概是潜意识里还想诉诉苦,惹人同情罢,就像祥林嫂。可怜虫!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原来打铃的大爷在我去他那里喝茶时总推托着要不收钱,我于是尽量不去茶房,去了就去最边上的那家,且从后门进做贼似的。但茶可以不喝,病却不能不看呀!而且我不想去别处看,因为在那里那位大伯总是先把脉,纯中国式的诊病方式,好亲切。可……是我自己把事情弄复杂了。该死!

我不喜欢自己受到特别的优待。

我警告自己,如果下次再听到自己有意无意跟人说起自己的事情,马上扇自己的嘴巴!

不必刻意隐瞒,也决不许有意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