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兰也没细问,不知道是什么怪味。

李元英手中磋磨着一颗花生,淡淡道:“地面上是全翻了,地底下咱们可没找。”

空谷挠头。“将军你说什么呢?”

李时雁跟幽兰瞬间明白。

“你是说,袁不通将羊尸藏在了水井里?”李时雁问。

幽兰一合掌。“对呀!汴京城中的水井分布得又平均,袁不通想给全城表演幻术,藏在水井里是再好不过的。”

李时雁将桌子简单一收拾,拿起自己的佩剑。“我去跟父帅说一声,你先领兵去查各处的水井。”

羊肉汤馆的老板见一群铁甲军把他的店围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忙要下跪求饶,哭喊着。“咱可都是做小生意的老实本分人呐!”

幽兰一把将他扶起。“大叔您别怕,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家水井。”

“水井?在,在后院,你们看吧!随便看啊!军娘,你们真的不抓我吗?”

幽兰笑道:“您又没犯事,抓您做甚?”

兵士从井里捞出一具裹着蜡皮的尸体,表面的蜡皮有些脱落,一拉上来就浓香四溢,虽然已经提前用布条蒙住口鼻,但还是熏得人晕头转向。

羊肉汤馆的老板一脸惊愕。“这,这是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这馆子开了几十年了,祖辈都是老实本分人呐!绝对不敢干害人的事……”

李元英走到门口,扯下脸上的布。“让那老板别絮叨了,帮他把井水抽干,还有井里挖出东西的事让他一家子别往外乱说。”

空谷点头。“得令!”

加上羊肉汤馆这具羊尸,汴京城中的水井里一共捞出来108具裹着蜡皮的尸体。

李元英命人将这些蜡皮羊尸全都拉去了郊外的乱葬岗,准备直接付之一炬。

“将军,除了羊肉汤馆那具蜡皮破损的羊尸,其余蜡皮羊尸保存完好,井水并没有被污染。”

李元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点火开烧。”

她这几日跟着娘子军一起通宵找羊尸,此时身体已经熬到了极限。

刚想回去补觉,就听见一声娇喝。“不能烧!”

楚千执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高文珩。

“李元英,你想害死全城百姓吗?”

幽兰蹙眉。“楚姑娘,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羊尸一旦焚烧气味会成倍增大,到时候全城百姓遭殃,不如就地掩埋。”

“就地掩埋万一让人再挖走了咋办?”空谷道。

楚千执四下看了一眼。“你这么多兵,可以让人在这里轮班看守。”

本就熬了几个大夜,火气正大着,听到楚千执的话,娘子军中顿时炸开了锅。

“让我们在乱葬岗轮班看着死尸?我们没事干了?你倒说得轻巧!”

“你算哪根葱啊?我家将军还没发话,你插什么嘴?”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

楚千执脸色涨红,被怼得说不出话。

高文珩冷笑一声。“你们邕凉军不是号称以百姓安危为己任的吗?一点小事就值得你们在这怨声载道。”

空谷气得眼睛冒火。“你要觉得这是小事,你蹲在这看着,也算是为百姓做件好事。”

高文珩蹙眉,趾高气扬的。“我凭什么要在这看守?”

李元英喝道:“够了!她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姐妹,我得拿她们当人,让人天天在乱葬岗看守肯定不行,除了就地掩埋,还有其他办法吗?”

“用盐水浸泡法。”李时雁骑马赶来。

她翻身下马,对李元英道:“让人挖几个大坑,用盐水浸泡半日,再投入石灰,盐水沸腾,这些羊尸上的毒香自然可以溶解。”

空谷幽兰立马吩咐下去。

李元英笑道:“行呀三姐,这法子你都能想到。”

李时雁掏出怀里的书信。“是荀亦告诉我的。”

袁不通沉着脸,看向桌对面的荀亦跟白沐川。

“丞相跟白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荀亦略扶袖子,拎起茶壶将袁不通面前的茶杯斟满。“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袁先生在汴京住得惯吗?”

“连自由都被限制,我怎么住得惯?”

白沐川双手环在胸前,轻笑一声。“袁先生可不要误会,最近汴京乱得很,我们这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袁不通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对面的二人。“你们大佋不要太欺负人了,我奉信王的旨意来给大佋献礼,你们三番两次地羞辱于我,真当我西启无人吗?”

荀亦从容一笑。“好好地喝着茶,袁先生急什么呢?”

李元英派人去查水井的时候,袁不通也听到了风声,刚要命人去转移那些羊尸,就被白沐川带兵按下了,不由分说就把他拉来喝茶。

“丞相的茶我喝不起。”袁不通黑着脸,推门要走,却被门口的兵士拦下。

“喝起喝不起,先生说得不算。”白沐川懒怠抬眸,霸道四溢。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袁不通咬着牙,隐忍道。

“我们的想得很简单,就是四个字,相安无事。”

荀亦声音不大,却含着震慑威胁,他跟白沐川一白一黑地坐在这,犹如两尊睥睨一切的煞佛。

“如丞相所愿!”袁不通推开门口的兵士,扬长而去。

房间内只剩下荀亦跟白沐川。

檀香袅袅,模糊了二人的身影。

“离她远点。”

荀亦嗓间溢出一声笑。“白将军的话我听不懂。”

白沐川的眸光沉着犀利,蹙眉瞬间,手握爪状朝荀亦袭去。

笔直的香烟被罡气震散。

荀亦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胸前灰尘,身段清隽,懒散从容。

刚才白沐川那凌厉的一击,只堪堪碰到了他的衣服。

白沐川微微眯眸。“丞相这样好的身手,藏得够深的。”

荀亦轻浅地勾起唇角。“勉强配做白将军的对手。”

白沐川阴沉冷笑。“是吗?”

双方的试探浅尝辄止,荀亦捡起自己的扇子,走到白沐川面前。

二人面对面站着,气势不分上下,只是一个英武,一个清隽。

“白沐川,我想要她,你不争最好,你若争,我必定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