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珩提着赵成的后脖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到院子里。
转头对春莺道:“你待在屋里,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经过那样可怕的事,春莺也心有余悸,就乖乖照着他的话做。
没过一会,外头就传来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拳拳到肉,偶尔掺杂几声赵成的哼哼。
春莺凝眸静听,身体里的惧意一点点散去。
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她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关键时刻,是他挺身而出,保护了她。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带给她的那份安全感,和从前却没有任何不同。
想起他方才怒不可遏的样子,一阵暖意在她心头流淌。
等等!他可别把赵成打死了。
推开门,就见萧君珩赤着上身,把人按在地上揍。
赵成早就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眼看着萧君珩又要抬起手,春莺赶忙上前拉住他。
她凑近他,小声道:“别打了,再打他就没命了。”
他这才住了手,眼底仍是猩红一片。
她拉过萧君珩的大手,一点点擦去沾染的血迹。
紧握的拳慢慢松开,指节处处红得厉害,有的地方还擦破了皮。
看得春莺一阵心疼,忙道:“走,回屋上药。”
“不必麻烦,我没事。”
萧君珩抽出手,想避开她的触碰,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她软嫩的掌心。
他呼吸一滞,飞快收回手指。
转身回西屋套上衣裤,又走了出来。
“你先去睡,我把他扔出去。”
春莺眨眨眼:“扔到哪去?”
萧君珩拎起赵成就走,一面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一走,春莺望着漆黑的院子,心里直发毛。
回房点起灯,全都缩进被子里,才觉得踏实一点。
她屏息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等了一会,也不见萧君珩回来。
她实在敌不过睡意,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春莺推开房门,眼中写着惊讶。
小院里看不出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地上也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就好像,昨天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推开西屋的门,就看见侧身而眠的萧君珩。
听见声响,他睁开凤眸,慵懒地瞥向她。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以为你会吓得睡不着,没想到睡得还挺沉。”
春莺俏脸一红,局促道:“别取笑我了。”
“你昨天把赵成扔在哪里?”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拖着懒洋洋的声音道。
春莺眨眨眼,出门看看,什么意思?
他不会把人扔在家门口了吧!
她眼皮一跳,转身就往门外跑。
萧君珩勾了勾唇,闭起眼睛,继续补眠。
出了家门,春莺到处张望,只看见路上零零散散的人,却没看见赵成的影子。
刚想回去,问问萧君珩是怎么回事,身后传来了桂花的声音。
“春莺,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有事吗?”
桂花朝她挤挤眼睛:“村里出了件大事,想领你看热闹去。”
“什么事?”春莺心不在焉地问。
“赵成被人给绑了。”
桂花的语气中全是兴奋和痛快。
听见“赵成”两个字,春莺一下来了精神。
“走,快带我去瞧瞧!”
春莺跟着桂花,一路来到村东头。
只见赵成光着膀子被五花大绑,高高吊在老槐树上。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哎呦,这不是赵成吗,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你们看,他身上还写了字。”
“这是个什么字?”
春莺顺着众人的目光一看,赵成前胸,有一个大大的“**”字。
不是用笔墨写成,而是用脏兮兮的泥巴。
杏眸弯了弯,萧君珩还挺会就地取材的。
像赵成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地上的污泥。
学堂的方先生热心为大家答疑解惑。
“这个字念**,万恶**为首的**。”
大伙恍然大悟,赵成这小子,肯定是干伤天害理的事,被人给教训了。
“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看他就是活该!”
“像他这样的人是该长长教训。”
……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议论时,赵成吃力地睁开眼睛。
他眼神发懵,他只记得自己在春莺家,怎么被绑到树上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喊,“快放我下来!”
他平日里做的坏事不少,早就犯了众怒,一朝阴沟里翻船,大伙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人肯帮他。
赵成叫了半天,也没见有人上前。
刚要发火,一眼瞥见春莺站在人群中,和别人一起看他的笑话。
赵成眯了眯三角眼:“春莺,你竟敢绑老子,还不快放开!”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春莺冷笑一声,迎上他的目光,“好端端的,我绑你做什么?”
“你……”赵成一时语塞,又瞪着眼道,“反正就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样?
看见赵成这副丢人丢到家的模样,春莺心里痛快极了。
嘴上却道:“大伙来帮我评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制住他一个大男人,还把人吊在树上?”
赵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他只记得把春莺压住,正想去亲她,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他是在春莺家出的事,不是她,还能是谁?
一个是老实巴交的美貌寡妇,另一个是无恶不作的小混混,该信谁,村民们自然有数。
“赵成,谁绑的你,你就找谁去,冲春莺发火,算什么男人?”桂花指着他鼻子,道:“你这样的,就算送上门求着春莺绑,她都嫌脏了手!”
说完,拉起春莺就走。
村民们看够了热闹,也各忙各的事去了。
等树下没了人,吴婶才敢走过来,帮赵成脱离束缚。
赵成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没有好地方。
把吴婶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搀着赵成往家走:“儿啊,你昨天不是说要去找春莺?怎么弄成了这样?”
“娘,我被春莺给阴了,”赵成恨恨道,“她养了个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