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缠着的一层厚厚的纱布,春晓狸又想起那个据说是京城最好的大夫的话

“小姐这伤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以后留疤是在所难免的。”

这一句话几乎将她打入地狱,女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怎么可以留疤,她那么美丽的脖子怎么可以留疤。

她也不是没有哀求过,她紧紧攥着大夫的衣袖恳求道:“你要什么,尚书府什么都不缺,只要你能去掉疤痕。”

然而老大夫还是摆摆手告诉她无能为力。

一瞬间她摊到地上,砸碎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初悦君听说后,来到尚书府,对着大哭大闹的春晓狸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能去掉你的疤。”就让这毫无形象的尚书千金止住了哭声。

初悦君在现代很会搞这些东西,只是在配药的时候,她觉得这春晓狸实在是一朵白莲花,总要让她吃些苦头。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在药里加了痒痒粉。这种药不会危及春晓狸的性命,但也能让她难受一段时间。就当是给她个教训吧。

果不其然春晓狸吃了药后觉得浑身奇痒无比,到处抓又不敢太用力,怕将皮肉抓破了。

折腾了一宿,整个尚书府被她折腾的鸡飞狗跳。在破晓时分,终于她累了安稳歇息了。整个尚书府这才得意平静。

第二日不知是谁报了官,官府派人前来调查。

在休养了片刻之后的春晓狸终于缓过劲来,是初悦君在捉弄她。明明吃药之前她是不痒的,而在吃了药后,她就全身止不住的痒。

这药又没有别人经手,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开药的初悦君身上了。

想到这里她就愈加生气,自己昨天是被吓到了,居然被初悦君给耍的团团转。她是咽不下这口气,又想到昨天那土匪头子似乎是喊过初悦君的,于是一抹冷笑溢上嘴角。

那两个带头的捕快被她示意下人招呼坐下。

“昨天您被劫持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感觉?”其中一个捕快问道。

“昨天我听见那群恶贼的头子喊了初悦君的名字。他们一定是认识。”春晓狸笃定的说道。

两位捕快相视一眼道:“那您昨天为什么不说?”

“你们难道不信?”春晓狸不屑的哼了一声:“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于是她吩咐管家将府里昨天在场的人叫过来。两位捕快问了一下,所有人的答案是统一的。由于他们是自己看着被传唤过来的,因此没有串通好的可能性。

站起身来,两位捕快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这初悦君缉拿归案。”

春晓狸的脸上这才出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初悦君看到捕快就知道自己昨天的事败露了。

被待到公堂,知府问昨天的土匪为何会认识她,她说只是旧时朋友。

知府不敢出声,看了看在一旁听审的尚书,又道:“一派胡言!你一个女子怎会人世土匪头子?还是你根本就是其中一员,根本就是和他们串通好了的来骗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初悦君不再出声。

尚书见此道:“既然她不肯说,就上刑。看她到时嘴硬不硬。”

“哼,堂堂知府居然没有证据就乱动私行,还有什么公正可言?”初悦君双手被压交叉在后面,她却在意,冷笑一声。

知府似是被她这一声弄得尴尬不已,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伶牙俐齿的黄毛丫头,与劫持尚书府的那伙盗贼暗地串通好了。到了这里还口若悬河,看你到时候还说不说的出口。”大腹便便的知府用油腻的声音道。

“狗仗人势。”不卑不亢的冷声说道,初悦君一点没有看坐在一旁的尚书。

“放肆!”知府看了一眼尚书的脸色,厚实的手掌在桌子上一拍:“不知死活。来人啊!行刑!”

立时旁边的几个身材魁梧的刑手就快步走了过来,将初悦君按在一张仅容她一人的长板子上。

初悦君知道此时反抗也没有用,就没有挣扎。

“啪!”

一声鞭子落下来,尽管初悦君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险些没忍住。那鞭子在盐水中浸了许久,最是结实,打在人身上又疼又听响。

一道血痕即刻出现在她的背上,背部那一鞭子落在的衣裳处已经裂开,皮肉向外翻卷着,有几丝衣服碎屑落在里面。

可见这些人是丝毫没有留情的,对她下了狠手。

“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鞭已经准时落了下来。

初悦君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木板,手指极其用力,关节处都隐隐发白。为了防止自己实在忍不住出了声音让他们听去,她只能用牙齿狠命的咬自己的唇。毫无血色的唇经她这么一番折磨早就红了。

正等那鞭手举鞭在要打第三鞭时,忽然自他身后走出来一人,一脚将他踢飞出去老远,那鞭手回头正要开口就骂,发现来人是竹王。

同样见到来人的还有知府,和尚书。两人见到来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好起身行礼。

“参见竹王。”两带声道在空旷的大牢里响起,给这阴森恐怖的地方添了几分生气。

白青竹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却轻飘飘的瞅了一眼那趴在板上的人。他转过脸来没有吩咐两人起身,两人只得跪着。

伏在地上不敢看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一眼,两人颤颤巍巍揣测着竹王此时来这里是为何事。

“竹王您今日来这种地方,是……”尚书憋不住气问了出来。

只不过没等他们说完,白青竹就出言断了他们的询问:“知府,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证据,你竟然敢滥用私行。初悦君还是本王的侧妃,这还是在天子脚下,你这是枉顾王法!”白青竹没有对尚书说什么。只是训示了知府。

可这小小的一句“枉顾王法”将这知府吓得不轻。跪在地上直说不敢。

尚书不愧是尚书,这种时候他的胆识就不是小小的一个知府可以比的了。

“启禀王爷,这贼女与上几日劫持我家小女的土匪是一伙的。”仿佛是找到了理由,尚书又挺直了腰板。

知府此时也反应过来,点头称是,连连附和。

“本王以自己的身份做担保,本王的侧妃绝对不可能与土匪有勾结。”说着走了过去,抱起那虚弱的女子抬步就走。

尚书还要说什么,白青竹抱着初悦君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让开!”

抱着初悦君上了马车,白青竹心疼的看她背上的伤口,心疼的问:“疼吗?”

此时初悦君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她白着脸摇了摇头。怎知这小小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那鞭子上的盐水流入她的伤口里的疼得她冷声噤了一下。

这些白青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揭穿,只是让车夫快些赶车。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尚书府的大门。

白青竹抱着初悦君走了下来,疾步走到府中。

迎面碰上出来接白青竹的春晓狸。春晓狸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人,脸色忽然变了变。本以为这个贱女人会死在牢里,她回府前特意告知父亲,让他知会知府一声,好好照顾照顾她。

可她没想到,这贱女人居然有本事通知王爷去救她,平时还真是小瞧了她。

“王爷,您回来啦。”春晓狸还是装作没看见,上前迎道。

“嗯。”白青竹这会儿没有功夫回答她,就敷衍的应了一声。

进到初悦君的房中,白青竹将她面朝下放在床榻上。就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快去找医生!”

那小厮急忙跑了出去。

春晓狸用手帕掩了掩嘴道:“王爷您还真是好心,这女人一点也不知道感恩。也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人,那里还有点礼义廉耻。”

初悦君疼得没有精力去跟她斗嘴,白青竹自是也不理她。

春晓狸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做贼心虚,于是愈发变本加厉。

“这样的狼崽子怎么配待在王府里服侍王爷。”看着白青竹没有制止,她更加得意。

“下贱胚子,你也配!”一句一句尖酸刻薄的话从春晓狸那涂抹规整的樱唇里冒出来。

“够了!你一个尚书府的千金,这些不如流的话如何说得出口!”半晌没有说话的白青竹终于忍不住了训斥了她。

春晓狸自治失礼,也便不再出声。

尚书跟在白青竹后面几乎就是前后脚到的,春晓狸那些话他自是听了进去。

见王爷生了气。他便在一旁劝道:“还请王爷担待。晓狸在家就是被宠惯了的,自然不能跟那些草一样的女儿家一般。”

这话白青竹就不爱听了。

“怎么,就你尚书千金是人,贫民百姓家的女儿就不是了?”

尚书已是被噎的无词。

“嫁到我竹王府,你们尚书家难道没请人专门教她妇德么?那堂堂一个尚书教不出一个贤德的女儿,反而叫我多担待,实在是笑话!”此时白青竹自是一点没有给他留情面,将尚书怼的是一个面红耳赤。

白青竹冷哼一声:“尚书请回吧,这是本王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

尚书自是没有脸面再留在这里,灰溜溜的出了房间。

只是这口气他又怎能咽下去?居然说他教女无方。那个女人如何能跟自己的女儿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