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午十分,花菌没走多久就出了汗,她无暇管及这些,只想着初悦君喝了这燕窝汤,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远远的看到白青竹带着季军往这边来,花菌脚步一顿,想藏起来,却发现只有这么一条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反正白青竹不经常搭理她,她也没那个顾及了。
白青竹在外忙活了大半天,饿着肚子回府,原本低沉的心情在闻到一股子燕窝香时顿时好了不少,便问向往自己这边来的侍女,“哪个院子的?”
花菌一怔,停下脚步,抬头扯出一个微笑,“回王爷,妾身是花菌啊……”
这端着燕窝的人,不就是他的侍妾花菌吗?白青竹恍然,轻轻咳了咳,有些抱歉的对她说,“你身为王府夫人,何必做这些下人做的事?”
闻言,花菌端着燕窝的手一紧,不由自主的将燕窝汤放低了些,“这,这是妾身亲自为侧妃娘娘熬的燕窝汤,现在正准备送过去。”
白青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花菌皱着眉缩住脖子不敢去看他,生怕一个不慎暴露了。
直到白青竹把花菌看到毛骨悚然,才挑眉悠悠开口道,“你有心了……”
花菌抖了抖,脸上的表情极为惊恐,明明是大白天,身子却因此冷的很,“这是妾身应当做的……”
“不过悦君不喜欢喝燕窝汤,你送了也是白送。”白青竹突然说,把花菌唬的一愣,“你若是想讨她欢心,不如给她送些医书,这些燕窝什么的,不合适。”
花菌默然,将头垂的更加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这是白青竹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尽管三句不离一个初悦君……花菌看着手中的燕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白青竹拿过燕窝汤,在花菌疑惑的视线下,径直将燕窝捧到脸前。花菌傻眼,难道是看出了燕窝有问题?
不过接下来,白青竹却是出乎她的意料。白青竹转了转碗壁,便将燕窝喝了。
花菌看着白青竹一股脑将碗里的燕窝汤全给喝了,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等等!花菌面色突然变得惨白,那碗燕窝……
季军在白青竹身后甚是无语,偏过头去不忍心看自家王爷的傻样,却发现花菌一脸惊恐。
即使是被王爷吓到了,也不必这么大反应吧?季军皱眉,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白青竹喝完了燕窝,淡然的将碗放了回去,虽说饿了吃什么都香,但他还有有些嫌弃这碗燕窝,怕是嘴给初悦君养叼了。
花菌白着脸将碗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看白青竹,见他没有什么事,匆忙说,“既然侧妃娘娘不喜欢,那……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白青竹从袖子中掏出巾帕擦擦嘴,不甚介意的点点头示意她离开。得了恩准,花菌慌忙跑开去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白青竹微微一怔,有些纳闷的问季军,“本王吓到她了?”
季军怂了怂肩,谁知道呢?
花菌逃也似的跑回房去,胸膛里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定。
半晌,她捂住脸,刚刚是白青竹喝了燕窝汤啊!若是里面有什么慢性毒药,那她该作何解释?花菌痛苦的皱住五官,几近抓狂。
正在挣扎之间,房门突然被打开。花菌被吓得身子一缩,定睛一看,竟是春晓狸。
想到方才的事情,花菌脸色一白,看着春晓狸的眼神带了许多惊恐,都是这个女人!若不是她窜撮自己,她又怎么会犯下大错?
走进门,迎着花菌几近癫狂的视线,春晓狸面色怪异,走近了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初悦君有没有喝下燕窝汤?”
“唔……”花菌蠕动着双唇,怯生生地回答道,“我熬好了燕窝汤,但是……”
春晓狸最厌烦别人说话不说全,此时看她这幅样子,顿时没好气的催促,“但是什么的说啊!支支吾吾的怎么了?”
花菌抿嘴,闷着声音,不敢抬头与春晓狸对视:“但是那碗燕窝汤,初悦君没喝……”
闻言,春晓狸面色一变,冷呵,“那那碗燕窝现在在哪里?”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初悦君会医术吗?若是让初悦君查出了燕窝中的东西,那她岂不是要被这个女人给祸害死!想着,春晓狸脸上就布满了戾气。
花菌立即红了眼,哽咽着说,“那碗燕窝汤,被王爷拿过去喝了……”
春晓狸眼前一黑,似乎是没听明白,“你、你再说一遍?”
“那碗燕窝汤。”花菌抽着气,重复着说,“被王爷喝了,他说他刚从府外回来,肚子饿的紧,就先喝点燕窝汤压一压……”
白青竹有没有这样说春晓狸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是花菌自己的揣测。任务失败,定是会受到责罚,她还没有傻到将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春晓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哑着嗓子说,“你是说,王爷喝了那碗下了药的燕窝汤?”
自己的声音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春晓狸呆立着。花菌动作一顿,微微点头,“是。”
“啪!”一个耳光随之打在花菌左半边脸上,不多时,左边脸上便浮上了一只明显的红手印。
花菌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眼中噙着泪水,怯弱的说,“王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
“大人有大量?”春晓狸一把抓过花菌的头发,将人拉到自己跟前,“若是有了什么损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花菌头一缩,双目赤红,药包明明就是她春晓狸给的!春晓狸是被气得不行,只能动手教训花菌。
白青竹回到书房,甚是惬意地躺卧在桌边躺椅上。季军默默关了门,走到书桌旁,义正言辞道,“王爷今天太失礼了,怎么能在路上就吃东西?”
闻言,白青竹飘了他一眼,低低的说,“那又如何?这是本王的王府,哪个地方不是本王的?”
再说了,他在外头忙活事的时候就饿得不行了,看到了燕窝,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季军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扒开白青竹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正在说话间,白青竹眉头暮然一皱,“季军,去叫医丞……”
下腹传来急急的疼痛,白青竹捂住肚子,弓着腰,想要将肚痛压制下去,却显然是适得其反。
季军没反应过来,只嘲笑,“吃的急了还是怎么……”见白青竹整张脸煞白,季军住了嘴,上前扶起白青竹,后者弯着身子动弹不得,季军的脸瞬时就白了,“王爷?”
白青竹僵硬着身体,听得季军喊他,微微点头,“叫……叫医丞……”
季军慌忙点头,把白青竹安置好在椅子上,快去出门。走到门前,想到以初悦君的医术,定是会比那这个医丞强上许多,又换了个方向,飞跑去找初悦君。
初悦君在房内几乎都睡下了,房门又被撞开,初悦君一脸黑气,愤怒起身见是季军,诧异,“你、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碍于身份,季军背过身体,急冲冲地说,“属下在门外喊了好一会儿,实在是等不得了才会”破门而入。
闻言,初悦君微微有些尴尬,忙穿好了外衣,“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
“王爷情况不大对劲,”季军神色焦急,“从府外回来后喝了一碗燕窝汤,现在腹痛难忍,属下来找您去给王爷看看。”
初悦君一愣,穿衣服的手僵住了,“什么?王爷出事了?”
“是。”季军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见初悦君慌忙抱着药箱往外跑,连外衣衣带都顾不得系了。
季军无奈叹气,跟上初悦君的脚步,忽然想到花菌,和她那张被吓到的脸。
脚下一顿,季军眯起眼睛,后退了几步往花菌房里去。走到花菌门前时,季军放轻了脚步,常人做了亏心事自然会焦虑不安,他倒要看看,花菌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走到房门前,只听房内传来声响,竟然还是春晓狸的声音!
“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春晓狸正在怒头上,花菌哭戚戚的求饶,季军听不明白了,便走进房门,“王妃这是在做什么?”
说罢,便将视线转向花菌带着巴掌的脸,脸登时一沉。花菌看到是季军,心顿时凉了,果然还是出事了!
相比较于花菌的紧张,春晓狸一阵慌乱之后便恢复了正常,“怎么,本王妃教训不懂礼数的侍妾,也不可以吗?”
“也并非如此,只是……”季军说不出来,看到春晓狸这幅样子,他便不爽。
春晓狸冷哼一声,“再说了,你又来这里作甚?”
“王爷身体出了些状况,疑似是中毒。”季军看向花菌,“而中毒的原因,多半有可能是花菌夫人送的那碗燕窝汤。”
“不,不是这样的……”花菌眸中满是泪光,死命的摇头。
季军眼中划过几分厌恶,移开双眼,“还请花菌夫人随属下走一趟。”
花菌打着颤,求助的看向春晓狸,后者这是哪里还会理会她?倒是眼睛一转,“王爷中了毒?那本王妃得去照看照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