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安静话少的文翊伯千金,成定侯家的小姐似乎更懂得如何讨皇后娘娘的欢心。
有了成定侯妻女的加入,皇后娘娘被逗笑的次数便更多了。
别说金婷君本人,连罗未眠听多了都要怀疑,是不是她时常能看到她母后,而忽略了她貌若天人的容颜?
陆续有人进宫前来,未用早膳的罗未眠忙着认人记脸。
今日是她考虑不周了,早前没有叫人准备画像提前了解在场众位女眷一二。
小声说给如夕,罗未眠压低嗓音叮嘱她,“往后遇上这样的事情,你记得要提醒我。”
如朝也在,听了一耳朵,“公主,你身份尊贵,自是不用费尽心思记住任何人。他们得先自报家门,公主准许了,她们才能跟公主说话。”
她没有琢磨罗未眠缘何要交代如夕,而不是她,反倒说了一大堆道理。
瞧着罗未眠盯着她看,如朝理直气壮,“奴婢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呀!”
她如今知道公主是个脾气好的了,时不时还固执己见一下。
罗未眠瞧着如朝的坚持,忽地笑开,“也是,你说的很有道理。”
马上她就要逃离这皇宫了,认识那么多人又有何用?她遇事了,谁还会出头帮她一下?
身为公主,她不用去刻意讨好谁,也不必去看谁的脸色。她只需要坐在那里,像她母后一样,听着别人的奉承便好。
这里头没多少真心,任谁都清楚。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那些想把家中女儿嫁入宫中的,该是恨不能肝胆相照吧。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寒雪宴,罗未眠着实觉得无趣。
倒是后来,叫她意外了一下。
在齐介洋身边,她看到了林探远。
身体残留着前世习性,罗未眠不由自主朝林探远看了过去。
林探远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罗未眠的视线,起初他还假意不知,佯装同旁侧人说话,而背过身去。
可当齐介洋都意识到罗未眠在看他,回身冲他皱眉时,林探远只好隔远朝着罗未眠施了一礼。
也就是他这一眼,叫罗未眠彻底收了目光。
心脏控制不住地疯狂乱跳,罗未眠脸色极是不自在。
“公主?”
如夕瞧着她略显异常,担忧轻唤了声。
回一声‘无事’,罗未眠懊恼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前生种种已是过往云烟,她何必去庸人自扰之?
这一世他若是能得此机会寻个良善佳人,她便是谢天谢地都不为过。
她何必要再去看他那两眼?
那不是要诚心害他吗?
如此想着,罗未眠便彻底断了念头,不再往林探远那边瞧去。
直至齐充赏脸前来热闹,众人起哄皇上果真宠爱皇后娘娘,罗未眠才得以退身,缩到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罗未眠尚未踏实赏几眼雪景,不曾想说好了这几日不近身罗未眠的齐介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皇兄。”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离的近,罗未眠不怕他,守着规矩。
齐介洋淡笑着,只开口问话,“刚瞧见你在看皇兄那边,可是有入眼的?”
旁侧距离最近的人,怕是都能听到他的话。
私下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寒雪宴是要做什么的,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尤其刚才站在齐介洋身边的,有人希望被公主看上,当皇帝的乘龙快婿。
也有避之不及,被迫前来的,内心求着可千万别是他。
齐介洋明明看得清楚,却不点明,笑问着罗未眠。
若非先前她发热那一夜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罗未眠都要信了他的话。
“皇兄明知道眠儿已经有了意中人,还故意说这样的话。”罗未眠猜到了她偷瞧林探远时被齐介洋看到了。
“看到大家这样热闹,我才想起来忘记求父皇与母后,没能叫他参加寒雪宴,好可惜。”
罗未眠有意散播消息,好让齐介洋消了阻挠心思。
“我刚才看皇兄那边啊?”齐介洋疑心重,罗未眠正大光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林探远,“先前我好像在皇兄的书房见过那个人。”跳一步抱住齐介洋的手臂,罗未眠故作娇柔含笑,“我没有看错吧?”
她还一脸‘快夸我’的神情,齐介洋的怒气一下子便飘**了个无影踪。
“谁说没看错?瞧把你给美的。”
不知为何,齐介洋不愿意她记住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男子。哪怕是他想过要当驸马的林探远也不行。
至于她自己看上的人,齐介洋的心情比较复杂。
嫉妒想要去调查,可又心有不甘,不愿意去触碰。
不拿对方当回事,却又不得不接受。
于是一直拖延到现在,齐介洋都没去了解过她口中那个‘温彦哥哥’。
今日若非实在熬不住,吃味她看了几次林探远,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罗未眠的。
他是气她的。
也怕惹恼了她。
没在罗未眠这边留太久,齐介洋便带着人去其他地方了。
直至寒雪宴散去,罗未眠都没能放松下来。
她更不知,围绕着她,好几拨人在进行着口舌讨论。
——
“林兄,你当真对公主没丝毫心思?”
“没有。”
林探远回的理所应当。
同行共三人,其中一个书生气十足,“胡说吧你,我可看得清楚,公主好几次看你时,你都皱眉了!”
林探远听到这里,眉头又聚拢到了一块,“敢问兄台,若有女子总盯着你看,你能舒坦?”
他那明明是不高兴!
好在最后一次那公主也不是瞎,瞧出了他的意思,不再看他。
书生笑着弯身靠近,“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奇丑无比的自是不悦的,可看你的人是公主呀!”瞥林探远一眼,书生自顾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接着道:“撇开身份不讲,那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你可少不开窍。”
林探远与他话不投机,不再言语,索性琢磨起他最近遇上的难题。
另一人沉默半晌,见林探远不再聊公主,说出他脑中疑惑,“探远,你可曾想过,公主为何盯着你瞧?”
他观察过,那罗未眠期间不在意任何人,独独见到林探远之后,失了态。
林探远听到‘公主’二字便不耐,“不曾,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这二人都是林探远至交,言语中口无遮拦常有,“少扯那些不切实际的,皇子殿下下令叫我娶便罢了,她如今都有意中人了,还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