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婢,你活腻了是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如夕反手便给了发威的嬷嬷一巴掌。

“大胆奴才!谁给你的胆子叫你在公主这里口出秽言?”

在皇后娘娘那里都能说得上话的老嬷嬷难以置信,本就不小的眼睛瞪起来,颇为可怖。

罗未眠犯不着自降身价动手,云淡风轻动动嘴皮子便是。

“如夕,嬷嬷上了年纪,许是糊涂了。”

始料未及的嬷嬷还没搞清楚那软绵绵任人拿捏的小公主如何这般强硬了,便听到娇滴滴的小公主慢悠悠启口开腔,“你们俩仔细着点,扶着嬷嬷到外面冷静冷静便好了。”

如朝搁下手中空盆,脚步飞快迈到仇视着她的嬷嬷面前,强行挽住嬷嬷胳膊,拽着人便往外走去。

没等如夕转身走几步,罗未眠交代道:“我这里还得忙活一阵,将嬷嬷送到院子里你俩就赶紧进来,不准偷懒。”

刚挨了水泼的嬷嬷往雪地里站上两刻钟,该是得卧床好几日养病才对。

这样她便没有法子在皇后娘娘耳朵根说坏话了。

如朝更高兴了!

瞧瞧,公主待她和如夕多好?还怕冻着她俩。

可如朝怕这老虔婆偷跑了呀!

她得盯着。

跟如夕待一起时日久了,如朝学聪明了,她会拐着弯儿说话。

“公主,方才奴婢毛毛躁躁的才没看到嬷嬷。失手酿成大错,奴婢准是脑子太热,出了毛病,奴婢也需要冷静,还望公主成全奴婢。”

如朝确实比如夕体格要结实硬朗些,见她还特意拍了几下套在外头的羊裘,罗未眠也就依了她。

如夕再进来,罗未眠已经收拾妥当。

“公主,那嬷嬷脸都要掉了!”

压低声音,如夕憋不住笑说。

罗未眠仍旧保持着乖巧模样,“既然嬷嬷不能去给母后回话,那咱们今日便早些过去陪母后解解闷吧。”

不能给嬷嬷恶人先告状的机会呐。

罗未眠原以为,她已经算早到的。岂料,进了门,有比她更积极的。

“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罗未眠不识眼前母女,道了声‘免礼’,看向了上座的皇后娘娘。

金婷君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对着罗未眠招了下手,“皇儿快快过来,这是文翊伯的夫人与千金,往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场面话,皇后娘娘说的高兴,文翊伯夫人听得开心,二人均是喜眉笑眼的。

赶这么个大早前来拜见皇后娘娘,这说明什么?

罗未眠不着痕迹看了眼始终没再抬眼的文翊伯千金。

像是察觉到罗未眠的目光,不经意间,那姑娘冷不防抬头便撞上了罗未眠的视线。

随之,她恭恭敬敬朝着罗未眠又施了一礼,脸颊上当即便微红了起来。

瞧上去,这姑娘该是比罗未眠要大几岁的,个头也窜起来了。

只是……

今日这寒雪宴,明眼人都知晓皇后娘娘有何用意,莫不是这姑娘想进宫当皇子妃?

先不说齐介洋会不会选上她,单说她年纪,如今尚未议亲,也是难得。

皇后娘娘拉着文翊伯夫人又聊起了闲话家常,刚才罗未眠就觉得她母后今日热情了些。

此时她算是瞧出来了,方才她进来,她母后眼底的得意之色可不是因为她。

而是文翊伯夫人将她母后给哄开心了,她得意她自己呢。

“臣妇斗胆问一嘴,娘娘平日里用的是何物?这肌肤怎能如此紧致?”

金婷君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合不拢嘴了要,“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好?不过是年岁还不到罢了。”

文翊伯夫人颇为不赞同,“娘娘想藏私便直说,臣妇又不逼迫娘娘。”

话虽是大胆了些,可皇后娘娘听着开怀呀!越发笑得花枝乱颤。

文翊伯夫人不甘心,仍旧面容认真,“皇后娘娘这脸色,跟那待嫁闺中的小姑娘似的,若不是瞧见公主都这般大了,臣妇无论如何都不信娘娘已经是生过孩子的人。”

罗未眠还寻思着,她可不是齐充与她母后生的,这位文翊伯夫人说话可太不过脑了些。却见她亲生母亲丝毫都没在意,只听进去了前半段话,“你再这样贫嘴,我非叫皇上下旨,给你家文翊伯多纳几个妾不可。”

文翊伯夫人非但没有害怕这样的威胁,反倒严肃起来,“娘娘再叫皇上下旨也无用,难不成因为怕多几个姐妹,我还昧着良心改口不成?”

皇后娘娘撑着眼角,笑骂文翊伯夫人是要她长皱纹。

罗未眠将视线落在文翊伯千金的身上,她又一次低下了头,权当自己不存在。

罗未眠不由纳闷,她到底是何意?

家中逼迫着她入宫?还是另有他意?

是她过来的不巧了?

“对了,嬷嬷呢?皇儿,怎的不见嬷嬷随你回来?”

皇后娘娘笑意未止,问了罗未眠。

这时,那低着头的文翊伯千金也看向了罗未眠。

罗未眠本来是打算跟她母后撒个娇,再几句好听话给圆过去的。此时多了文翊伯妻女,罗未眠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姝君殿的人不懂事,皇儿劳烦嬷嬷教他们规矩呢。”无辜歪着头,罗未眠眨巴着懵懂双眼直视皇后娘娘,“母后若是有事寻嬷嬷,我这就叫人去请嬷嬷,姝君殿的人过阵子再**也可。”

七窍玲珑心的文翊伯夫人嘴角的笑僵在那里,收不是,不收似乎也不妥。

罗未眠清楚她母后的为人,想的简单,根本就考虑不到那些弯弯绕。

可皇后娘娘简单,不代表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呀。

罗未眠是没有欺瞒,如朝泼了嬷嬷身上水,不懂事了。

但是叫嬷嬷留下管教公主姝君殿的人,任谁想了都不应当。

文翊伯千金再次将视线移到了罗未眠的身上。

罗未眠视而不见,只听皇后娘娘摆手道:“不必了,叫她在姝君殿好好教规矩吧,回来还指不定怎么拘束本宫呢。”

金婷君总算是拿起了点皇后娘娘该有的架子,扭头同文翊伯夫人笑说:“从前不知伯夫人如此直爽,今日一见,本宫可得好好留你说会儿话。”

从来只顾着自己的皇后娘娘再次将罗未眠撇到了脑子后。

罗未眠正要知趣带着文翊伯千金出去,外头有人来报,成定侯妻女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