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九九被带回归平司之后又被崔铭给丢到了牢中。

“崔校尉,为何关我?”

崔铭屏蔽了左右,在她身边低声问道:“你为何夜闯京兆府?”

她眼珠滴溜一转,道:“我……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好偷了换钱!”

“撒谎!”崔铭紧紧地盯着她的眼,“若真是为了钱,偷京兆府和典当鱼符,我想你一定会选后者。”

戚九九的长睫毛扑闪了两下,挪开了视线:“典当鱼符,我倒是想可也没人敢要啊,更何况上面可有您的大名,人家看见恐怕就要报官了。”

“拿鱼符救流民、换‘离人归’,我看你用着挺顺手,怎么也毫发无损呢!”

戚九九的目光突然向他射来:“你跟踪我!”

崔铭淡淡道:“原本只是担心你夜间行事会有不便,没想到竟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你……”她警惕地看着他,“还发现了什么?”

崔铭不答,唇角微勾:“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戚九九靠着墙一坐,淡然地看着他:“无可奉告!”

“让我来猜猜……”崔铭环抱双臂,在牢中来回踱着,“你一定是去偷卷宗,这个卷宗跟你的家人有关,很可能是多年前的一宗大案!”

听到这些,戚九九的目光并没有太大波动,梁司监既然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那崔铭能知道也不足为奇。

她的反应他看在眼里,于是道:“你并不意外,这么说我猜对了,”他在她身前停了下来,沉声问道:“威长海,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后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眼底划过,片刻后她抬头,目光已恢复平静。

“还是那句:无可奉告!”只是声音有一点冷。

崔铭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现在不想说我便不问,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只是你要知道,有的时候多一个人总比孤军奋战好。”

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冷淡的语调,不知为何竟让人感觉到了些许温暖。她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拂过,**起了一丝涟漪。

再看向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去京兆府的?”

崔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

戚九九想了想道:“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不过方才得知你跟踪我后忽然就明白了。你知道我提了两坛酒去换取“赤角蜂”信息之事,从而推断出鱼符未被抵押还在我身上,可我又一口咬定鱼符被押了出去,你便起了疑心,于是跟踪了我。”

崔铭扬眉:“分析的不错,那不如你再猜猜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戚九九耸肩道:“我只是会推测又不是能掐会算。”

崔铭起身向外走去,神色突然变得凌厉许多,这让戚九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他对外面的狱吏吩咐道:“戚九九盗用鱼符夜闯京兆府,行为不端图谋不轨,施以笞刑以示警戒!”

戚九九腾地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崔铭翻脸也太快了吧!真是阴晴不定的小人!

其实原本的刑罚是要笞五十的,或许是她那杀猪般的哀嚎之声唤醒了他心底的一丝怜悯,或许是王大成突然有要事禀报他给忘了,最终只笞了十下。但也够她受的,若不是何沐言搀扶着她,怕是家都不回不去了。

一到家中,杨氏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免又是心疼地掉眼泪。擦洗上药,忙了大半夜。

比起身上的伤痛,戚九九可能心里更难受一些,在京兆府被抓看到崔铭出现的那一刻,其实她心时中是欢喜的,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将她从“虎口”给救了出来。

原以为是这些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说亲近多少,至少不像以前那么针锋相对,他送她糖葫芦的时候有一刹那以为他是有温度的。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还是那个崔铭,高傲自负冷酷无情,从未变过。

疼痛加上生气,她几乎一宿未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合上眼。可刚眯着她就给身旁母亲的剧烈咳嗽之声给惊醒了。

母亲的咳嗽一阵接一阵,几乎不得喘息之声,戚九九吓得忙倒水捶背,心中的担忧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阿娘,喝口水!”她目中泛红鼻根酸涩,神情焦灼不已。

戚母终于停下了咳嗽,拿开了捂着嘴的手,慌忙地垂了下来,用另一只手去接碗。

这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戚九九的眼,她一把抓起杨氏的手,只见她的掌心,一片血迹。

“阿娘你咳血了!”戚九九眼泪啪啪地往下掉,“怎么会这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我没事儿,别担心,”戚母用微弱的声安抚着她,“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管我了赶紧趴下别动了伤口。”

“都是我不好……”戚九九内心很是自责,哭得更厉害了,“要不是你忙着照顾我,也不会累到咳血,阿娘……都是我不好!”

“说什么呢,只兴你照顾阿娘,阿娘就不能照顾你了?”戚母的语气有些不悦,“你快趴下,一会儿又……咳咳……”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阿娘!阿娘!”戚九九吓得不轻,边拍背边道:“你先撑会儿,我这就去找大夫!”

“不用……咳咳!”

杨氏想要阻止她,无奈她已经冲了出去,只得作罢。

戚九九几步冲到院门,一打开院门,就被一个巴掌给拍到了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