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吴轻月肿着眼睛从**坐起来,看着蒋默。

蒋默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撇着嘴就像一只小兔子。

他叹了口气,大喇喇走进了卧室,语气带着些强势,“你是不是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

“还没有?”蒋默提高语调,“你从昨天开始就在躲着我了,当我没发现吗?”

吴轻月不说话了,默默垂下了头。

蒋默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吴轻月没有防备,跌进了他的怀中,“蒋先生,你……”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蒋默说,“明明是个多聪明的丫头,怎的遇上事了,又变得稀里糊涂的了?”

“我没有……”

蒋默不理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父亲或许你被你母亲杀害的,觉得我会不理你了,讨厌你了,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所以才上赶着替我想,避着我躲着我逃开我?”

吴轻月被说中了心思,心中委屈,鼓着嘴一下就哭出来了。

她的眼泪落在了蒋默手上,让蒋默的心跟着一颤。

蒋默坐下,一把把吴轻月揽进了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你是个笨蛋吗?”

“我才不是笨蛋!”吴轻月挣扎着想推开蒋默,却被紧紧抱着,眼泪越流越多,“本来就是我母亲的罪孽,就应该替我为她负责的!”

“没有这个道理。”蒋默的声音很温柔,安抚着吴轻月,“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何况你也是这几天知道她就是你母亲的,不知者不怪对不对?为何要搞连坐那一套呢?没这个道理的。”

“是我们家对不起你的……”吴轻月埋进蒋默的怀里,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谁对不起谁,月娘,这话今日说过就过了,往后莫要再说了,明白吗?”蒋默说道。

吴轻月沉默着,不回应。

蒋默收紧了手臂,又问了一次,“明白了吗?”

半晌,吴轻月拽着蒋默胸前的衣裳,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月娘,以后不要这么想,也不要躲着我,好吗?”

吴轻月没有回话,半晌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日记的那人,被害的那人,确定是你的父亲了吗?”

蒋默顿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想应该是了,我后来查过,当日应召修建凤翥龙蟠墙的千户中,唯独我父亲失踪下落不明,其余人不是事故死亡或劳累过度死亡,就是竣工后回到了原籍,在书册中都有名有姓地记载着的。”

他抿了抿唇,“唯独我的父亲,是没有记载的,而日记中,提到的又正好是个千户,八九不离十就是我的父亲了。”

“可是没有记下将他埋在了什么地方,不然定能寻回你父亲的尸首,将他安葬回家乡的。”吴轻月说。

蒋默叹了口气,“人已经死了,做这些不过是给活人安慰罢了,找不到便找不到吧……”

“不可以的!”吴轻月打断蒋默的话,“一定要找到,必须要找到,许嘉不是还活着吗?等日后我去玄烛城找他,他一定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吴轻月不是说着玩玩的,她虽然不打算认许嘉这个父亲,可为了蒋默,她早都暗自发过誓了,哪天一定要亲自去许府找到许嘉,替母亲还有蒋默讨一个公道回来。

“或许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但蒋先生我言出必行,日后,一定为你们讨回公道!”吴轻月说的斩钉截铁,一瞬不瞬地看着蒋默。

蒋默轻笑出声,勾了一下吴轻月的鼻尖,“活着的人是最重要的。”

“蒋先生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所以蒋先生的父亲也是很重要的,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吴轻月说道。

蒋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柔软得要命。

吴轻月注意到了蒋默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你干嘛看着我这样笑?”

“你说我是对你重要的人?”蒋默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吴轻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脸腾一下红了,想要从蒋默的怀中挣扎出来,可已经来不及了,蒋默完全没有撒手的打算,抱着她定定看着她,“怎么,撩拨之后要跑啊?给我装傻装不知道?”

吴轻月的脸更红了。

她羞得要命,明明是寒冬腊月,身上却像着了火一样发烫。

“你趁人之危!你放开我!”

蒋默笑,“我趁人之危?好啊,那你把话说清楚,我就放开你。”

“我是对你重要的人吗?有多重要?”

“我乱说的。”吴轻月小声嘟囔。

“乱说的?”蒋默尾音上扬,故作夸张,“你个小丫头对一个男子说,认为他是很重要的人,说过之后却否认说自己说着玩儿乱说的?我竟不知月娘你这般随性轻浮,莫不是对很多男子都说过这番话了?”

吴轻月气得红着脸打了蒋默一拳,“你这人!你故意惹我生气的!”

“我可没有,”蒋默憋着笑,“我是真不懂,你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吴轻月像只下锅煮过的螃蟹,气得又打了蒋默几下,“好了好了,你确实有些重要,但没有师父重要,可以了吧满意了吧能松手了吧!”

蒋默看着怀中小小的女孩子,眼底唇上尽是笑意。

末了,吴轻月听到蒋默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有你这句话我很高兴,月娘,你在我心中也是极为重要的,非常非常重要。”

“骗人……”

“我绝不骗你,以后我也不会再骗你了,我不会再骗你了。”

吴轻月垂下了眼。

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声音委屈得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兔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再骗我。”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蒋默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凑到她的眼角,缓缓落下了一个吻。

“蒋先生喜欢月娘吗?”吴轻月闭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嗯’是什么啊……”吴轻月红着脸,强迫自己问道。

蒋默的耳根也红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着少年才有的羞赧,“我说你啊……好吧,是喜欢的。”

“真的吗?”

“不然呢?都说了不会再骗你了。”

吴轻月红着张柿子脸偷笑,“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但……”蒋默顿了顿,“但是在发现你心脏秘密的那时候觉察到的。”

“我也喜欢蒋先生的,”吴轻月不敢看蒋默的眼睛,“很喜欢蒋先生。”

蒋默情不自禁又凑上去,亲了亲吴轻月的脸颊。

吴轻月羞得把头低得更低了。

“你总是那般亲切地叫着绿卿杭毅他们,我其实心中很不乐意。”

吴轻月忍俊不禁。

蒋默捏住吴轻月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抬起来,看着她比星星还璀璨的眼眸,“月娘,我表字慎言。”

“我知道的……”

“那唤一声我听听。”蒋默温柔地引导她。

吴轻月深吸了一口气,“慎……慎言哥……”

蒋默冰凉的左手指尖在吴轻月的唇边轻轻一点,“不要‘哥哥’,叫慎言就好。”

“慎言……”

“嗯,我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的。

蒋默那只断手将吴轻月重新抱在了怀里,很温柔地低下头吻了吻她樱桃一样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