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默侧身避开,可流弹片还是擦着他的耳朵刺进了他的后颈。
“蒋先生!”吴轻月从门中钻了出来,挡在了蒋默身前。
她掏出了一把小火铳,趁韩杨上膛之际,对准他的小腹狠狠扣下了扳机。
韩杨吃痛再度射偏了,但奈何小火铳威力太小,他尽管受了伤,依旧能自如活动。
“你是找死!”被激怒的韩杨一把提起挡在蒋默身前的吴轻月,把她抓起来狠狠扔了出去。
“月娘!”
吴轻月叫都没叫一声,就被扔在了墙壁上,撞到了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像片叶子似的跌落在地,没有了声息。
蒋默又气又担心,恶狠狠看向面前的韩杨,一甩机械手后,五指变得坚硬无比,只刺向了韩杨。
韩杨屈身一躲,一个扫堂腿击倒了蒋默,拉住了他一只胳膊就要翻身丢出去。
蒋默借力抱住他的小臂,一枚毒液泡再度飞了出去,正撞在韩杨的胸口前破裂炸开。
毒液泡的毒素,比起在别人身上,落在韩杨身上中毒的迹象没有十分明显,虽然也让他的皮肤快速溃烂,但肉眼可见没有那么严重。
但蒋默不善打斗,只能依靠这些小招数来与韩杨抗衡。
紧接着他又放出了一枚毒液泡落在对方手上,痛得韩杨松手丢开了他。
蒋默趁胜追击,用坚硬的机械手直接攻击韩杨的下盘。
韩杨点足飞掠,一脚踢中了蒋默的下巴。
蒋默感觉下颌骨在一瞬间开裂了。
他忍着十二万分的疼痛,翻身躲避韩杨直劈下来的弯刀,再度攻击他的下盘。
“慎言,一别经年,你还真是没有长进。”韩杨勾唇一笑,一把握住蒋默的脚腕,把他朝反方向狠狠一甩。
几名护龙卫瞬间围了上去,用弯刀将蒋默挑了起来。
“都不许插手!”韩杨大喝一声,“他的命,必须我来了结!”
护龙卫听令,将蒋默往空中一抛,丢到了韩杨刀刃所指的方向。
蒋默强撑着借力,踩在一名护龙卫的头上,将将避开了锋利的刀刃,擦着墙壁飞快绕到吴轻月所在的地方,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吴轻月昏昏沉沉地抬头醒来过来。
蒋默没注意,看到韩杨又对着自己举起了刀鞘。
他实在避躲不及,只能抬手硬挡,硫磺弹和机械手激烈地碰撞相抵,带着蒋默手腕上的皮肉,坚硬的机械手一瞬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呃啊!——”
蒋默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几步。
韩杨趁机移至他面前,飞起一脚正中他的心口。
蒋默闷声倒地,将吴轻月死死护在了身下。
“啧啧啧,好感人的感情啊,”韩杨踱着步子走过去,一脸嫌恶,“慎言你不是只关心自己吗?真是太久没见了,师兄我都要不了解你了。”
吴轻月从包里摸出了那枚还在制作中的双鱼环佩,他透过蒋默抱住自己的缝隙看出去,瞅准时机将玉佩飞了出去。
韩杨没有防备,被飞来的玉佩击中了脸。
“你们还真是般配,总喜欢用些不上台面的暗器,够恶心的。”韩杨抽出弯刀,朝蒋默的后背劈下去,“那么,去地下做一对鬼鸳鸯吧!”
蒋默感觉怀里的吴轻月突然窜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躲进了他怀里,死死闭上了眼睛。
蒋默一怔。
刀刃劈过冷风落下来的声音他听不清了,韩杨的怒喝他听不见了,周遭的厮杀叫嚷他也听不清了。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着吴轻月的心跳,交相辉映,异常有力。
若有来生……
蒋默怎能奢求来生。
他也从不相信来生。
断手疼痛异常,他抱着吴轻月翻了个身,面对着韩杨劈下来的刀,从左手袖口飞出了最后一枚毒液泡。
那小小的东西在刀离蒋默的鼻尖只有一厘的时候,击中的韩杨的眼睛。
“叮——叮叮叮——”与此同时,刀背被从不远处飞来的片片玉色寒影,力道十足片片击中弯刀。
韩杨脱力,弯刀脱手飞了出去。
“见弃于人,倾危之士——”
“见弃于人,倾危之士——”
“见弃于人,倾危之士——”
“见弃于人,倾危之士——”
一声声口号由远及近,鸩羽的援军跟随着一身赤衫的男子,浩浩****赶到了。
杭毅怀抱金算盘又对着韩杨的方向飞出几枚玉算珠,他目光凌冽神情冰冷,“大胆贼人!我看谁还敢再动鸩羽家主一根汗毛!”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可不知道你们是海之门的人,但动了我们家主的,就得死!
杭毅飞身落在韩杨和蒋默之间,转身道,“月娘还能动吗?能动的话快先带着家主走!”
“能动的!”吴轻月爬起来,把虚弱的蒋默搭在了自己肩上。
“今日谁也别想走!”韩杨闭着那只受伤的眼睛,嘶吼出了这句话。
数十名护龙卫朝蒋默和吴轻月飞奔而来。
吴轻月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枚有些分量的炸弹,一回身丢给了杭毅,“杭毅大哥,这东西可以将整座山洞炸塌,当时你陪我做的,你会用!”
她再顾不上多说,拖着蒋默艰难地往小门那边爬行。
纪千雅飞身落在吴轻月身后替她打着掩护。
火铳弩巨大的威力震慑众人不敢靠近半分。
吴轻月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拖着已经快要没有呼吸的蒋默,用手指着力,抠挖着地面,终于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暗门,她顾不上再多往外看一眼,赶紧努力关上了那道门。
门缝完全合上时,她看到韩杨一只手将纪千雅的脖子捏住抬了起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可先下若要犹豫担忧,定会出大乱子,吴轻月不让自己多想,从包里翻出了那架几乎散架破破烂烂的二轮车,把蒋默往车上一放,推着他按照舆图,寻找着出口的方向。
吴轻月不知道,门关上后不久,海之门便逐渐落了下风。
韩杨将几欲断气的纪千雅扛在肩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千千!”
杭毅三两步就要飞去,被陈逸竹一把拉住了,“不可擅自行动,家主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我们还是撤退,再从长计议。”
“去你娘的从长计议!”杭毅狠狠推了陈逸竹一把,把吴轻月临走时塞给他的炸弹丢给了陈逸竹,“这把八面玲珑锁,左三右四上八即可开启,炸毁山洞的任务交给你了!让咱们的人跟你一起退,鸩羽目前不剩多少兄弟,人员万不可再度折损了,我一人前往便可!”
言罢,他张开了飞行器,循着海之门的脚步追了出去。
“金算盘,金算盘!”
陈逸竹愤恨地一锤手掌,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混蛋!”
“绿卿哥,现下如何是好?”长风看着要随杭毅追出去的鸩羽众人。
陈逸竹犹豫了片刻,狠狠咬着后槽牙,下了决定,“让兄弟们不要再追了,全都撤!”
“可是,杭毅哥他……”
“我以五天骄行三命令你,命令你们,全都撤退!不要恋战!”陈逸竹大吼一声,银蛇锁魂枪飞至半空,发出一声如火铳射击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