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姑娘开心就应该这样,所谓‘咬定青山不放松’!”

“对啊对啊,所以千雅才会被杭毅这个厚脸皮的快搞到手了。”

“什么叫搞到手,你说话太难听了吧。”

“总之家主您那么脸皮薄肯定是不行的。”

是夜。

杭毅和陈逸竹围在蒋默身边,跟他苦口婆心地传授经验。

“我为什么能睡过这么多妹子,也在于‘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特质!”

话题好像渐渐朝奇怪的地方偏离了。

蒋默:“……”

吴轻月检查了他们埋在附近以防被偷袭的暗器机关,拍着手上的土走到了篝火前坐下,“什么‘咬定青山不放松’?”

陈逸竹一咬舌尖,不说话了。

“那个,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去巡逻了,家主、月娘,用过饭你们就早些歇息,明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赶路呢。”

杭毅打着哈哈站起来,拽着陈逸竹就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搞什么啊。”吴轻月嘟囔了一句,撇撇嘴。

她端起用叶子托着的一叶鱼饭,胡乱扒拉了几下。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和蒋默说话,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蒋默手里是他才能享用的长风大老远从家里就背着的干烧饼,他掰了半块,放进了吴轻月的叶子碗里。

吴轻月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这是做甚?讨好我啊?咬定青山不放松?”

“咳,”蒋默差点呛到,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是绿卿他们乱说的,我又没参与。”

“你没参与?你看着他们乱说,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参与?”

“……嘴长在人家身上,我还能把他们的嘴巴缝起来不成?”蒋默气结。

吴轻月白了他一眼,“哟,蒋先生这话说的,你可是堂堂家主,杀个人都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让属下少说几句反而困难了?你其实是在偷师吧,偷‘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师。”

蒋默:“……”

头都大了。

这下好了,请了尊神回来,说不得的骂不得,连说都说不过。

蒋默摆摆手,“少说几句,吃你的饭吧!”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烧饼也丢到了吴轻月的叶子碗里。

之后,他站起身一拂袖,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吴轻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偷笑起来。

“活该,受着吧你,谁让你惹我生气,气你几日再说!”她摇头晃脑地啃了一大口烧饼。

“恃宠而骄啊,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恃宠而骄。”

躲在灌木丛后偷看的陈逸竹和杭毅咋舌感叹。

“家主何时变成这么个软柿子了,净受闲气哈哈哈。”陈逸竹捂着嘴憋笑。

“奇哉妙哉,应该让家里人都看到这一幕才好。”杭毅也在幸灾乐祸。

第二日夜里,这番奇景便被杭毅写进了家书中,托机关雀传给了远在玄烛城的安荷兄妹。

“近日海之门的情况,还请灵雀、无面鬼多多关注,我们在路上一切都好。还有一件趣事附在信中,切莫与家主提及……”

安荷把暗语译成安庆能听懂的话,一字一句地读着。

姐弟俩脸上八卦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读到最后,安荷干脆大笑了起来,“竟发生了这么多趣事!家主竟被月娘怼得哑口无言?哈哈哈哈,好想看看现场是什么样子哦。”

“安庆也想看,嘿嘿嘿,也想看!”安庆拍着手起哄。

安荷放下书信,落在安庆肩头笑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主,如今被月娘拿捏了,好生有趣。”

“说起来,”安荷眯着眼睛八卦,“家主还从未被哪个女子‘欺负’成这幅样子呢,安庆你说,月娘日后会不会成为咱们的家主夫人啊?感觉他们好生般配呢!”

安庆眨着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安荷。

安荷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了,傻瓜,跟你说你也不懂什么是家主夫人,你说,姐姐有生之年,能不能给咱们安庆找个‘弟弟夫人’啊?这个人最好喜欢安庆、疼安庆、能像姐姐这样照顾安庆。”

安荷想了想,又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那岂不是磋磨了人家姑娘一生了?谁生下来也不是为了照顾别人的啊。”

她突然有些伤感,看着懵懵懂懂的弟弟,轻轻抱住了他硕大的脑袋,“要什么‘弟弟夫人’,咱们两个一辈子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

安荷温柔地闭上了眼睛。

安庆被一下下抚摸着,渐渐有了困意,歪在椅子上也睡了过去。

安荷是被冲天的火光惊醒的。

一名鸩羽的少年破门而入,直接扑倒在了安荷脚边,“灵雀大人,不好了,是海之门,海之门的人来了!”

安荷瞬间清醒了,扇着翅膀飞了起来,拍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弟弟。

“有人闯进家中了!”安荷对安庆说。

安庆朦胧的双眼变得清明,他赶紧绕过屏风,从正厅的后门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此时火势已经蔓延至了后院,安庆被呛得眼睛生疼,还是火速冲进了房间,拿出了他的撼山槌。

他把脖颈上的黑纱往头面上一缠,载着姐姐推门重新走了出去。

看准一队冲上来身着制服的人,安庆向他们砸下了撼山槌。

“闯入者,死!——”

撼山槌落地后,变形成了敦实的长方体,巨大的压力让热能转化为动能,推出了黑色火药即刻爆炸。

那一小队人被炸了个四分五裂人仰马翻,安荷被巨大的冲击波差点镇翻在地。

她无暇顾及,死死扳着安庆的肩膀,吩咐其他人,“守住大门!剩下的人快些救火!安庆,东北方向!”

听着姐姐的吩咐,安庆缓缓转向了东北边,在另外一队支援的海之门赶来前,落下了又一记撼山槌。

黑色火药推出,巨大的爆破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闯入者,死!——”

“统领,无面鬼的战力太强了,这样下去,兄弟们只能白白送死!”宅子外,立着一架云梯,云梯靠压缩风发动,悬浮空中,十分稳定,是皇胄中十分流行的一种飞行器。

韩杨居高临下看着看着火焰熊熊的大宅子,和宅子内奔逃鏖战的人,轻轻勾了勾唇角,“不急,派鸢驽上天吧。”

“是。”韩杨身边的人俯身行礼,回头看着地上几百军众,举起了手,“鸢驽准备!——”

“咻咻”几声,匍匐在地上时刻准备着的鸢驽启动了机关,有条不紊地飞升腾空。

韩杨负手立于云梯之上,眼睛只盯着一下下敲击着撼山槌的无面鬼。

没有灵雀。

身着灵衫织羽的灵雀,就算在宅子内,韩杨也没法探寻她的方位。

可无面鬼是个傻的,每次的攻击,他都要滞后片刻,就算瞄准了左侧,也会突然回过神一样,转头去攻击右侧。

而鸩羽的其他人,方才还手忙脚乱,在无面鬼出现后,便突然变得井井有条了。

明明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韩杨唇边的笑意更深,就算看不见灵雀,也猜到,那只小灵雀,一定就在附近。

韩杨抬起了手,不疾不徐地竖起两根手指。

等安庆再一次转身抬起撼山槌的瞬间,韩杨放下了手,急切道,“鸢驽全力进攻无面鬼,弩箭用完后马上填充,不要管其他人!”

“全力进攻无面鬼!”韩杨又抬高音调重复了一遍。

若灵雀就在他身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