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宁小言的准许,花娘果真又破涕为笑了,眼神巴巴地望着宁小言,她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这花娘是这般重情义的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一口一个锦觅姐姐叫得欢,恐怕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她姐姐了!

想起这一路上结伴而行的种种,宁小言也不禁想到了上官燕,还有那布满落寞的眼神。

忍不住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这次是打算回去了吗?回北夷?”

她倒是记得,北夷整体坐落于大魏的东边,而她要去的乃是向北直行,这么一说,恐怕还真不同路了。

花娘轻轻撇了下嘴角,然后点了点头,可眼神却不敢直视宁小言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像是被烫到的又飞快挪到别处去了。

宁小言心中了然,像花娘这样心思本就单纯的少女,本就不擅长撒谎,如今又这般眼神飘忽,她又岂会不知?

况且那上官燕身份特殊,在两国交战之际来到大魏,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打道回府。他们本就立场不同,上官燕提防着她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们本从一开始就在互相欺骗,本就是谁也没资格指责谁的关系。

于是,她也只是倾笑着说道:“回去了也好,毕竟还是在自己的故乡待的舒服!”

说完,她便默不作声的吃饭了,而花娘则在一旁用那双不安的小眼神望着她,小手纠结的拧在一起,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又不敢问。

等待宁小言用毕膳,花娘小心翼翼上前收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锦觅姐姐,你……跟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花娘现在还不知道宁小言已为人妇这件事,她只是亲眼瞧着公子从锦觅姐姐房中出来,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但花娘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这二人中间发生了什么。

主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她可不敢随便乱问,担忧止不住担忧,所以只能从宁小言这发问了。

宁小言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什么都没发生。”

这姑娘她是真心喜欢的,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的好。

花娘听到宁小言干脆的一口否决,这下更困惑了,眉头都皱的打了结:“怎么会呢?我看公子这一整天可都闷闷不乐的,莫非是因为要跟锦觅姐姐就此别过,所以他才这般伤感?”

她这幅古灵精怪的模样,却逗着宁小言笑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锦觅姐姐……”花娘看着宁小言的眼神有些惆怅。

她还真就搞不明白了,自家主子那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都对这锦觅姐姐这般照料有加,可怎么面前这女子就是一点都不动心呢!

翌日,花娘等人早早的便收拾好了包袱,准备启程,她乖巧的站在上官燕身后,一看到宁小言,眼睛都亮了一下。

昨日一整天消失的无声无息的上官燕,也总算再出现了。

上官燕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又恢复了此前那般玉面公子的形象,只是这眼眸中布着星星点点的星红血丝,映衬的他整个人终究有几分憔悴。

宁小言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若无其事的笑着,强行忽略了他眼中一丝情愫,仿佛一切如常。

“我昨天醒过来,这整栋楼里的人都走马灯似的来慰问了我,倒是周公子,昨日清晨过后,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脸上笑盈盈的,只是这笑容却未达眼底。

上官燕望着她娇俏小脸上的笑容,心思不由得跟着动了动,随即又显出几分苦涩,但却没在宁小言面前表现出来。

他只是噙着他平素那般浅浅的笑意,淡淡说道:“昨日有些事情处理,也没好打扰你。”

宁小言本来也并不是在责怪他,如此,她也只是朗声笑道:“确实。如今,你我二人也该分道扬镳了。”

上官燕吞咽了一声,突然有些不知道宁小言这笑容意欲何为,他心中是有着隐隐的期待的,或许,她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要她愿意开口,他愿意留下来。

“锦觅,你就是想让我留下来,我可以不走。”

他这句话冷不丁说出口,周围这几人都怔愣住了,宁小言震惊的瞪大双眸,而花娘跟墨先生简直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主子向来性情淡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今这样的局势,他若是真在大魏逗留,对于整个北夷的震**有多大,不堪设想!况且,他自出生起便定要扛起的责任使命,由不得儿戏!

但墨老先生一番震惊之后,看着上官燕眼中深埋的一丝痛楚,也默默叹了一口气,算是了然了。

或许,他这主子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弥补曾经的遗憾吧!

只是,木已成舟,尤其会有挽回的余地?

这番话在宁小言兴起也激起了不小的震**,她没料到,上官燕临行前竟然会这么说,但很快又缓过神来,摇头拒绝。

“你们不是说有事情要去处理吗?既然如此,还是快快上路吧。”

她巧妙地回避了他的问题,眼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催促着上路了。

上官燕对这样的回答倒是在预料之中,他本来是有着不现实的些许期待,如今来看,也只是他有些自作多情罢了。

但刚才那话却是脱口而出……这心口终究还是有着深埋的些许期冀。

“那好,我们就先告辞了。日后,有机会再联络。”

他飞快的扫清了眉间的一丝愁绪,面色还是一如往常的淡然。

宁小言点了点头应下:“好。”

告别了一番,这一行人等便各自离去了。

花娘跟上官燕的背影有些落寞,倒是那向来四海为家的墨老先生,脚步轻快利索的很。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宁小言望着这一行人等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莫名有一丝伤感。

终究还是别了。生而为人,离愁别绪,在所难免。

柳姑娘就在这个时候窜出来,在宁小言面前比了个兔子耳朵:“干嘛呢,干嘛呢,该不会要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