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似乎睡得有些昏沉,柳姑娘的声音没办法将他唤醒,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柳姑娘又拔高了音调:“日上三竿了,二位还是快些起来吧!”

听到动静,他这才如梦初醒。

他这些时日向来都睡眠很浅,想来昨晚是因为熬的时间太久,实在顶不住了。

缓缓地起身来,对着柳姑娘依旧是礼貌备至的模样:“有劳柳姑娘了。”

柳姑娘轻轻应了一声便先离去了。

上官燕侧目看着现在都还睡的正香的花娘,上前敲了敲她的脑袋。

“起床,去用早膳。”

“唔?噢噢……”花娘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这一回头的功夫,就发现主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公子,你等等我呀!”花娘一边叫着,一边赶紧追了出去。

她犯困的头重脚轻,但是一走到楼下的时候还是瞪大了双眼,眨巴眨巴眼,确认了来人之后,花娘飞快地迈起小腿,欢天喜地的扑了过去!

“爹!你可算是来了!”

花娘见到自己父亲赶来,高兴的不行!

话说花娘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亲,她这父亲从小就神秘的很,经常不见人,后来有一次把她娘亲彻底惹火了,这才消停了几天。

也就是在那几天,拜父亲所赐,花娘才有机会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门庭若市——那些前来登门拜访的人几乎都快将她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来,这老家伙一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便怂恿花娘她娘把她送到上官燕这里,美其名曰磨练心志,而她娘竟然还真的答应了!

花娘也听说了,如今这两人倒是云游四海,潇洒的很,而自己被留在公子身边,这一留就是四年,期间这老两口过来看她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好在自己生性乐观,主子也是个好相处的,不然她恐怕都得抑郁了!

老头子被自家闺女这么猛地一抱,自己乐呵的不行,却不忘斥责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总这么喳喳呼呼的怎么行!”

花娘满心欢喜的迎接父亲,却不想这老头子一开口就骂自己,顿时不高兴了,二话也不说就松开了手,别扭的一句话都不说,掉头就走!

这老头子对自家闺女的脾气倒是摸得清楚,他一点也不生气,目光锁定在人群中尤为出众的那个男子身上,他沉了沉脸色上前。

“公子,我来了。”

刚才还在闷头用饭的上官燕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对他拱拱手:“老先生!”

“你且带我去给那姑娘瞧瞧罢。”

“先生随我来。”

上官燕速速起身引着老先生上楼,柳姑娘听到动静也飞快的跟了过来,她怎么总觉得这老先生尤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瞧着这阵仗,想来这老先生应该是上官燕请来的大夫,她心里担心着宁小言,候在一旁等待着。

这老先生一进屋看到宁小言的容颜,心中忽然就了然了,他刚才还说,这世间还有哪位女子能让上官燕这般在意,如今看一眼倒就解了他的疑惑。

老先生一手捋着胡子,一边给宁小言诊脉,刚才都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蓦地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他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宁小言,连忙取了几根银针分别插在她七窍边跟脖颈处。

随后,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众人只瞧见,宁小言原来煞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逐渐浮现起深黑的诡异线条,甚至越发凸显了出来。

这些线条斑驳得如同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爬了她一脸,又像是白玉瓷器上的裂痕,既诡异又触目惊心!

花娘亲眼见证全过程,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惊呼一声:“这……锦觅姐姐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姑娘也心怀不满的瞪着那老头子:“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让你给人家治病看诊,你反倒把人家给毁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柳姑娘自己是寻不到能治愈宁小言的法子了,这个大夫是上官燕找来的,她当时也在想着上官燕那样的身份没准真能找个好大夫过来治好她的好姐妹,所以也默默祈祷着。

可是自己千等万等,等来的这么个大夫竟然把自己好姐妹给毁容了?可恶!

上官燕依旧淡定冷静,看目光,缓缓看向了老先生:“老先生,这是为何?”

老头子满脸凝重道:“这姑娘恐怕是中了奇毒。不过,这毒可是她从母胎之中带出来的。”

听到老先生这么说,方才都还淡定自若的上官燕也有些惊住了,他目光悠悠地看了一眼病榻上卧着的小人儿,喉头微微动了一下:“老先生此话怎讲?”

“姑娘所中之毒名为柩毒,此毒在我国境内并不常见,多见于南夏等周边湿热之地。毒物来源于南夏盛产的南葵子,外形与葵花无异,实则整株都乃剧毒之物。我瞧着这姑娘体内的毒素,判断在胎儿时便中了毒。只是……”

柳姑娘看着面前这老头不疾不徐的模样,她急得都快跳脚了,这老头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只是怎么了?”她连忙追问。

“我从她体内的余毒判断,这姑娘脸上该是一直都有这些痕迹才对。我稍后取下针,她这些纹路便会散去。只是这毒一日不解,毒素就有都会留在她体内。脸上的毒素是没了,也就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去了!”

他凝眉,长长叹了一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不禁为这年华正好的姑娘惋惜!

“那……”柳姑娘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既然说这毒素她自幼便携带,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该不会丝毫都没有察觉到?直到今天才毒发?”

“柩毒本就深埋体内,如果是没有特殊的诱因,平常人很难察觉得到。唯独这脸上会出现丑恶的纹路,而且,随着年纪越大,这柩毒也发作的越厉害。”

“初期发作只会头晕恶心浑身乏力,还会伴随上吐下泻,关键是这柩毒最狡猾的地方就在于,就算是毒发,也很难让人察觉到异常。”

说着,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柳姑娘,似乎瞧不起她的妇人之见,意有所指般道:“到时候,毁容事小,恐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