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个老头子还不愿意,宁绯雪刚好就用从母亲那听来的话,威逼利诱了一番,这李太医没了法子,也只能是应了下来!

老太医看着宁绯雪脸上的笑却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之前在宫里有些什么小打小闹的都不碍事,可如今他犯的可是欺君的事,若是之后侦查出来,牵连到自己……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于是颇为担忧的看了一眼宁绯雪:“雪儿,你听我一句劝,我总觉得行了这样的事让我心有不安!你说现在虽然是糊弄过去了,等到日后回去,若是让别的太医为你号脉,可就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到时候怕不是我这一身老骨头也得跟着遭殃了……”

宁绯雪暗暗冷笑了一声,看着李太医着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瞧不起,但脸上却依旧在温和的笑着,只是宽慰他的心。

“李太公,你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这孩子本就是个祸害,我早晚会寻个时机除掉他……”

她说着,阴狠的冷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却有一些闪烁的冷刀。

李太医暗暗的感慨,虎毒尚不食子,想不到,这宁绯雪一副温文贤书的模样,心肠竟这般毒辣!自己真是上了贼船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匆匆忙忙告辞:“那好罢,既然你自有打算,我也不多言了。只是你切记小心,可千万别暴露了!”

宁绯雪冷觑了一眼这老头逃窜的背影,眼角垂下一丝不屑,转而便自己回屋了。

宁小言在这栈道的湘居阁一连躺了好几日不曾醒来。

上官燕日夜守在她的床头,沉默的一语不发,可是这眼神中浓浓的关切,都快要漫出来了。

花娘打了一盆水进来,替宁小言擦拭着手脚,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日夜守候,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的模样,心中默默的长叹一声。

想来,自家主子对锦觅姐姐是真的上了心,否则,又怎会这般废寝忘食的日夜守着呢!

只是苦了她家主子了……

上官燕的眼神定定的望着宁小言这张几乎毫无血色的小脸,他面色始终让人看不出异端,更无人知晓他的内心是如何的心潮澎湃!

四年前的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犹如梦魇般在他心上扎了根,他亲眼看着她在最后一刻,永久的闭上了眼……

而当时,他却什么都没做,进那般绝情又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了!

可如今,一晃便是四年,他每一天都在后悔,在不为人知的深夜中夜夜忏悔,他更无法容许如今看着病榻上的小人儿受尽折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拖入深不见底的沼泽,他难受的快要窒息!

“你爹还要多久能赶到?”

“前几日刚传来的信,已经经过隘口一带了,估计明日就到了。”

一听到这话,上官燕这些天的提心吊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花娘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瞧着,看着自家主子日益消瘦下去,愁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公子,你说你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吗,等到锦觅姐姐一醒过来,看到你这胡子拉碴的模样,估计都要嫌弃死你了。”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却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自家主子,曾经丰神俊朗的主子,一连着好几天都没合眼了,这么不饭不粥的守着,身子能不垮吗!

上官燕了解花娘的性子也就由着她去了。但如今,她还没醒,上官燕又如何能安下神来呢!

“花娘,你累了就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看着自家主子始终一动不动,花娘也犯起倔来了,一个劲地直摇头:“我就不!我要在这等着锦觅姐姐醒过来!”

听了这话,上官燕这才回头看了这小丫头一眼,瞧着这小丫头眼眶红红,就连面颊都瘦得凹下去几分,想来也是这段时间日日忧心所致。

他终究不忍心,让花娘在后面的软榻上休息会。

而后便沉默地望着**的小女人,眼中泛着深深的忧思。

花娘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望着宁小言,她如今虽然紧闭着双眼,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却反而让她这端庄大气的脸上生出了几分淡淡的疏离,如此一看,更衬得她气质出众了。

花娘捧着一张小脸,都有些看呆了,痴痴的说道:“素锦姐姐可真美啊。”

上官燕闻言,这嘴角竟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来,他声音中染着些许静谧的温柔:“从前,也有一女子是这般人间绝色。”

“哈?”花娘听得云里雾里,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主子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忍不住也起了八卦之心,跟着就是一阵追问,“不知道公子说的是哪家的小姐呀?”

上官燕沉着脸色却没有作答。

花娘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一句回应,不免有些泄气,但她也识趣,既然主子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多问了。

只是心中的好奇还是止不住,总感觉这性情薄凉的主子,好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

她常年跟在主子身边,如今都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上官燕私下对他没有半点价值,两人简直情同兄妹。

可就算是这边,她依旧还是悟不清楚,主子这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怅然又是为何。

长夜不眠,花娘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家主子那高大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感慨。

翌日,柳姑娘上楼来请这二位去用早餐,一推开门,便看到花娘那小丫头趴在软榻上睡得正香,而上官燕神色幽幽的握着宁小言的小手,他已然昏睡过去,但却始终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而宁小言却依旧躺在**一动不动,那惨白如纸的小脸,让柳姑娘心疼的不行!

默默的叹了一声,招呼二人赶紧下楼吃饭了。

“二位,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柳姑娘立在旁侧,对着上官燕发出声音。

她目光定格在上官燕那矜贵皱起的眉头之间,如今这男人在她这儿都呆了这么好些天,她还是没搞清楚这男人是什么底线,但也注意到,他如今这般蓬头垢面,举手投足之中,依旧贵气逼人得很。

看着男人对宁小言的照料,她至少心中能确定一件事,这男人虽然危险,但暂时应该不至于会做出什么伤害宁小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