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举着火把上前,见姐弟二人摔倒在地,曲落梨慌忙将顾承洲紧紧地护在怀中。

好一个姐弟情深。

“王总管,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曲落梨凌厉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视线落在为首的王德发脸上。

此人从前对她还是点头哈腰,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今日再看她,却根本不屑一顾。

王德发被曲落梨的眼神看得心里隐隐发毛。

没想到这么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能有这么骇人的眼神。

“来人!”王德发咬牙,尖细的嗓音为这漆黑的夜更添一丝诡异,“把她给我抓住!”

“是。”

太监们闻言上前,几个人伸出魔爪,一把便将曲落梨从地上提了起来。

曲落梨被四人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滚开!不要碰我!”

她四肢并用,竭尽全力地挣扎着,“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我!!啊——”

“阿姐……”

“你们放开阿姐……”

顾承洲强撑着从地上半撑起身子,看着四个太监用手将曲落梨死死地抓着,“孤命令你们放开阿姐……”

他挣扎着,拼尽全力向前爬。

王德发见状,抬脚一脚踩在顾承洲的手背上,他面容狰狞可怖,“臭小子,你当你还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咱家不妨告诉你,你如今只是一个人人可以践踏的弃子!命令?呵,你如今也配命令我?真当你还是太子了?没有太子的命,还敢在咱家面前端太子的架子,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身旁的两个随从听闻王德发的话,也是十分懂眼色的一脚踩在顾承洲的身上。

“唔……噗……”

身下被踩的人闷哼一声,血水混着泥土从嘴角流出来。

“求你们放开我阿姐,我求你们了。”

顾承洲喉间一阵腥甜,口腔里也满是血水,导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他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孱弱不堪的身子此时薄如纸片,只需风轻轻一吹,便能随风而去了。

可王德发听到这话,却是讥讽地笑出声,“顾承洲,你要明白一件事,皇上已经不要你了。像你这样的弃子,已经没有资格求我们了。”

王德发说罢,一脚踩在顾承洲的头上,面目狰狞道:“你现在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来人,把他给我扔到那边的乱葬岗去。”

王德发一挥手,立刻有人将顾承洲提起来,如提一只即将濒死的小鸡一般,毫不留情,手劲粗重。

那里全是尸体和野狗,是用来丢弃那些身份不明死因不明的尸体的地方。

“不!不要!你们放开我!阿姐……我要阿姐……”

顾承洲听到这话心里害怕极了,身体上的疼痛更是让他泪流不止。

他不停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开来。

可他越挣扎,那些人就越是用力地按住他。

“啊……”

“滚开,我要阿姐,我要阿姐……”

“阿姐……”

“小洲!”

曲落梨拼了命的挣扎,“你不要动小洲!不准动他!”

见顾承洲被如此欺辱,曲落梨气得眼睛猩红,整个人像一只发了猛的小野猫,“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放开他!”

“公主,若想要咱家放过太子殿下也不是不行,只要您答应去北翟和亲。”

“什么……?”曲落梨瘦削的身躯猛然一震,整个人忽然如脱力一般,失去挣扎。

她的眸子缓缓望向顾承洲,他的嘴角还挂着鲜血,却还是不停地挣扎着。

他一直喊着“我要阿姐,你们放开阿姐”。

“小洲!”

看着再是撑不住而彻底失去意识的顾承洲,曲落梨整个个颓然地跪倒在地,如断线的风筝,狂风暴雨将她的羽翼彻底折断,让她再无飞起的可能。

“小洲,阿姐在这里,别害怕。”曲落梨跪着爬到顾承洲身边,她一把将踩在顾承洲身上的脚狠狠地扒开,然后将顾承洲抱在怀里,如呵护稀世珍宝一般,“小洲……?阿姐对不起你……”

曲落梨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我……我跟你们走,我答应去和亲,我答应……”

她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泪水淌了满面。

他终究是赢了。

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

“阿芷?醒醒,你醒醒啊。”

川柏满脸忧虑,一直在摇晃着她,希望她能醒过来。

他不停地用巾帕擦拭着白芷脸上的泪水,可是泪水还是不停地流淌。

可能是白芷在昏迷中梦见了什么伤心痛苦的事情,嘴里还一直呼唤着“小洲”这个名字。

不知道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即使是在昏迷中她也在不停地抽泣着。

川柏心里非常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蘅叶,对还有蘅叶。”

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差人将蘅叶寻来。

顾承洲说了,如果白芷有任何状况,都可以派人去请蘅叶。

他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的。

……

“苏苏,你醒了?”

见紫苏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顾承洲?”紫苏撑开眼帘,入目便是顾承洲那张俊美的容颜。

许是身心疲惫,一觉醒来又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人,她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是不错。

就像是连续的阴雨天,一觉醒来天晴了一般。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顾承洲缓缓起身,走到床头边的矮凳上坐下。

他看着她,声音温和。

见她醒了,顾承洲悬了一天一夜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你在这里守了我一天一夜吗?你很担心我?”

紫苏眉眼弯弯,清澈明亮的眸子亮晶晶的,眼尾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也会像大师兄守着师姐那样守着她吗?

紫苏在心里这样想着,内心隐隐有些期待和紧张。

“嗯。”顾承洲迎着紫苏的视线点了点头,他伸手给她捏了捏被角,对上她狡黠的双眸,他神情认真,一字一句道:“我很担心。”

闻言,紫苏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便问了一嘴:“你这么担心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