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这样惶恐的心情,这位北洋大学的保卫先生明明是来盯住苏李二人的,结果苏李二人居然分开行动,他到底该跟着哪一人呢?他们二人,一人往楼上跑,一人往楼下跑。
不多时,李清溪先返回三楼休息室,接着苏小白从楼下走了上来,他似乎一直都有微微笑容,李清溪看着他,感觉他和自己截然不同,苏小白很沉静,却似春日午后的静谧,使人感觉舒服的安静。
“回来了?”苏小白笑着问道。
李清溪点了点头:“长官,完成任务,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苏小白笑道:“不错,提出表扬一次。”
李清溪笑得乐不可支,说道:“我可真是是谢谢长官的表扬,你莫要搞错了,我才是你的上级……”她刚出口,就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保卫先生,可不能穿帮。
这下总算搞清楚褚教授的死因了,苏小白转头看着保卫先生一眼,说道:“麻烦您帮我通知大伙来这里吧。”
保卫先生呆了一呆,问道:“长官您是要通知谁?”
“通知所有下课后和褚教授接触过的人。”
保卫先生讶道:“难道说,凶手就在这四人之间?”
苏小白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我在褚教授休息室找到一个日记本,劳烦你通知他们四位过来帮我瞧瞧?”
保卫先生点了点头,就去了。
李清溪问道:“苏小白,你找到了那个日记本?”
苏小白眨了下眼,说道:“不,现在还没有,不过我相信这个日记本很快就会找到。”
李清溪道:“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苏小白领着李清溪,又走进了休息室,这是三楼的休息室,他缓缓对李清溪道:“这是郑嘉业教授的休息室,并不是褚教授的休息室。”
“你是从书柜里的书推断的吗?”
“是的,褚教授和郑嘉业教授不和,刚才那位保卫先生已经给我们介绍过了。”
“是啊,即便是郑教授休假中,褚教授也没理由来他的休息室。”李清溪点头道。
苏小白道:“对,另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也证实了我的推理。”
“是什么?”
“时间。”
李清溪不解道:“时间?”
“对,就是第三名学生的时间,刚才我们做了一个小实验,当我走到三楼最右端的休息室门口时,模拟第三名学生,也就是司徒雯雯追上褚教授提问的情形,发现时间不对。”
李清溪道:“是的,剩下的时间多出了2分钟……不过,这2分钟能有什么问题呢?”
苏小白道:“这2分钟非常关键,他让我找到了褚教授的书柜!”
“快别卖关子,一次说完!”李清溪急了。
“这2分钟非常有问题,你记不记得司徒雯雯是怎么说的?”
“记得呢,她说她是在休息室门口赶上了教授。”
苏小白道:“对啊,如果是在三楼的休息室门口赶上了教授,那多出来的2分钟哪里去了?”
“你是说她是凶手?可是,多出2分钟无论如何也……”
“虽然还不能下定论,但一切都有可能。”苏小白斩钉截铁的说,他接着道:“清溪,你知道吗,多出这2分钟,对于一个案件来说,可以发生很多变化。这两分钟,可以改变一个现场,比如,多出一个楼层的步行距离,从楼下走到楼上,也可以从楼上走到楼下。司徒雯雯多出这2分钟,说明她并不是在三楼休息室门口追上了教授,这2分钟是褚教授走下楼的时间,司徒雯雯是在二楼休息室门口追上了褚教授!”
李清溪屏住了呼吸,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说三楼的休息室不是第一凶杀现场。”
“那么二楼的休息室是怎么样的?”
苏小白说道:“我刚刚就去了二楼休息室,那间休息室的布局和三楼基本相同,但是有一点不同,它的窗户是开着的。”
“这么说凶手是从窗户逃走的?”
苏小白道:“凶手根本就没有进入休息室。”
“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到楼顶找到的东西给我瞧瞧。”
李清溪拿出了一个圆筒一样的东西,这个圆筒很寻常,外观看起来就是寻常人家使用的针线筒。苏小白轻轻拧开了这圆筒的盖子,里面稀稀落落剩了几根铅针。
“这就是凶器。”
李清溪道:“你是说凶手用这个东西杀了褚教授……”
苏小白又打开了针筒的尾部,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机簧,轻轻一按,就可以将铅针从针筒中弹射出来。
李清溪轻轻捏了一下筒尾的机簧:“不对啊,这弹力很弱,就算针头喂毒,也不足以扎破皮肤啊!”
苏小白神秘一笑,说道:“你忘记了,今天褚教授讲的是什么内容吗?”
“记得刚才第二名学生,也就是白玉文,他说褚教授今天讲的是:‘一个小小的物件,从高空落下,之所以能形成力量,是因为有高空的落距,和重力的加速度,这也是牛顿爵士发现的定律。’”
苏小白道:“没错,就是重力,这些铅针上喂有可以激发心脏病的药物,而这些小小的物件,从高空落下,利用重力加速度,落到二楼的时候,就已经具有刺破皮肤的力量!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针筒会在楼顶!”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针筒在楼顶呢?”
“我检视窗户沿的时候,发现窗户沿石材上有几个孔洞,这些孔洞极其细微,和褚教授头顶的一样,不能轻易被发现,这应该是凶手在试验的时候留下来的,凶手发现当距离落到三楼的时候,还不足以形成穿透的力量,于是他选择了在二楼作案,降落的距离多一段,物体落下形成的力量就大一些。”
李清溪道:“我明白了,这么说,凶手是趁褚教授走进二楼休息室,探出头关窗户的时候,从楼顶弹落这种铅针,扎破了他的头顶,引起他的心脏异动。”
苏小白道:“说的对。”
李清溪又道:“可是凶手是怎么算准褚教授会往窗外伸出头呢?”
苏小白道:“这个容易,如果有人在楼顶喊我,我也会伸出头去看的。”
“就这么简单?”
“这个人应当是褚教授熟悉的人。”
李清溪点头表示赞同。苏小白又道:“凶手作案的方法,我们已经找到了,下面要解释另一个问题,就是褚教授为什么会死在三楼休息室,他被针扎到应当是二楼休息室无疑。”
苏小白走到双人沙发处,想象之前褚教授倒在这个地方的情形。
李清溪道:“难不成是被人背上去的?”
苏小白摇摇头:“褚教授是自己走上来的。”
李清溪道:“褚教授既然能自己走上去,为什么不能呼救呢?”
苏小白道:“或许,那么细微的针扎,他并没有引起重视,心脏病从发作到心脏猝停,是有一定时间间歇的。”
李清溪沉吟了半响,这个杀人手法太过奇特,她在脑中理了一下前后情况,忽然想到一事:“苏小白,既然三楼是郑教授的休息室,二楼才是褚教授的休息室,那么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引到三楼去?”
“是的。”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判断那本日记本还在这栋楼里的理由,因为,凶手根本没有时间,去翻找它!你想想,按照当时的情景,褚教授应当是替人保管这本非常重要的日记本,要藏好一个书籍式的物品,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在这栋到处都是书籍、书柜的教学楼。天津是什么地方啊,那是特务组织最厉害的地盘之一,雷音既然到过天津,那么他和褚教授的见面就难免不会被人获悉。”
“对,如果是褚教授藏到和他自己有关的地方,没准就会被人偷走。”李清溪点头道。
苏小白道:“藏到一个和自己有过节的人那里,而那人又已经长期不在学校,岂不是大妙?”
李清溪一拍手,说道:“这个人就是郑嘉业教授,也就是三楼休息室的主人。”
“那么凶手的身份也就基本能确定了……”
“你是说?”
苏小白缓缓道:“褚教授下课之后,理所当然是回到二楼自己的休息室。当时的情形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的话,应该是:当他走到二楼休息室,受到铅针的‘意外伤害’后,发现自己心脏有异,服过随身带的药物之后,心下起疑,于是坚持走上了三楼,去查看那本重要的日记本还在不在。”
他停了一下,已经走到了双人沙发处,接着道:“凶手当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从自己的思维去推理,所以才觉得这个案件奇异非常,实际上,凶手不过就是设计了一个铅针喂毒的把戏,意图在二楼杀掉褚教授,然后再来翻找二楼的休息室。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故意将访客,带到三楼休息室,为自己腾出时间。”
“可是,没想到的是,褚教授竟然自己走了上去。”
“褚教授这么紧张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日记本应当确确实实在三楼休息室,而凶手因为弄巧成拙,致使我们先一步抵达了三楼休息室门口。他不拿走这个日记本,自然是不愿意离去。那么,你已经可以告诉我,凶手是谁?”苏小白看着李清溪。
“不用说了!”一个男声从休息室门口传过来,窗户的光透照进整个休息室,那人站立门口,脸上全是阴影,只是谁都能感觉到他那腾腾杀气。苏李二人一撇之下,那人端着一支长枪,对准了李清溪,枪口在光线下有些耀眼。
“是你?”